Archive for 08月, 2009

变奏

自脑袋英勇撞墙光荣负伤后,我不洗头数日矣。之前还顶个帽子遮掩下凌乱糟糕的头型,不用换药绑绷带后,我难耐暑气,自是不顾形象,弃了帽子,开始堂而皇之地奔走在街头。

这些日子我都不大忍照镜子,所谓眼不见心不烦,也不大敢以手触发,唯恐蹭得一手油——人家打啫喱水上摩丝整成个人模狗样油光水滑的,而我这是久不洗发自然而油哇,俗称“自然油”。偏生我这一头早已不秀的发,在这个夏日,仍如野草般疯长,这是洗也不能、剃也不便,只能任其蓬乱,饱受瘙痒,好生苦也。为了保持上下形象的一致性,我索性让周身邋遢起来,脸不洗净,不修边幅,一副风尘仆仆貌。我约摸着这般形象可以直接打入丐帮内部,而我的脑袋继续这么着大概可以自行发展成为鸟巢吧。

我打小就是个不修边幅不拘小节的人,一直没有形象意识,具体表现在,经常不洗口不洗脸,洗澡不勤,极少梳头遑论洗头,着装随意胡搭乱配,这大概是由小孤独自闭、不通人情世故的原因,活脱脱一未开化的原始人。现在回想,有些事甚觉不可思议。拿洗头这件事来说,我读高中以前似乎没有洗头这个意识和概念,因我记忆里那之前几乎没有洗头的印象。我大概是上高中以后才知道人是要洗头的,现在想起来实在滑稽可笑,但这确是事实。我很好奇,从前我长年不洗头都没觉什么异样,而现在三天不洗头就不舒服了。这或许就是习惯的力量,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由x入X易、由X入x难哪。

直到读大学我才稍微讲究了些,当然这只是相较从前的自己而言,所谓的讲究其实也是有限,无非是将洗头洗澡等生活程序的频率提高了那么一点点。因我家离学校并不远,基本上每周我会回一次家,所以我每周会洗一次头洗一个澡(当然暑假就在家歇自另当别论),如遇有事不能回家,又譬如寒冬,一个月洗澡一次也是常事。但自忖,比起某些一生只洗两次澡的先民,我实在是好太多了。诸如洗口洗脸等事,我似乎也从来是速战速决,基本上可以称之为过水。洗漱的时候,我基本上是拿一只挤了牙膏的牙刷,以手当口杯和脸盆,就着水龙头就解决了。而至于洗面奶之类的东西,我那时几乎以为都是女人的玩意,后来看到班上的很多男同胞也开始洗擦擦涂抹抹,我简直有些鄙夷了,直到现在我都不大能忍受男人梳妆打扮做美容云云。那时我大概是宿舍里唯一不使镜子不用梳子的人,从不捯饬自己,了不起就是拿手扒扒头发,如此而已。当然对于我的种种不修边幅,宿舍里的伙计先是好奇,但我平素独来独往,旁人便也见怪不怪了,只是若偶然能见到我出次格比如洗衣服吧,便直呼奇迹,嚷嚷着,唯恐天下不知。好在我长得不寒碜,也没什么体味毛病,纵是如此,也还是见得人的。

这种情况直到大学毕业后才慢慢改善,我不记得嬗变是如何发生的,其间的节点在哪里,一切或许是潜移默化的,但总归是从某个时候开始,我洗头洗澡渐渐勤了,也逐步养成早晚洗口的习惯,否则便周身不安。我这算是从蒙昧时代步入文明时代了。现在如果一定要找个口实来圆这种改变,我猜想是2005年左右在我曾经最窘迫最疲累最倦怠最无助最无奈的时候,我时常在寒冷的冬夜,为了让自己清醒和警醒,拿冷水冲刷自己,那一刻,是水的刺激让我能神清气爽起来,大概是这段经历触发了我的机关,开始觉到洗漱的好来。我才发现,纵然生活再不如意,总还是可以让自己身子舒坦些,于卑微里生出些许的美好来。我是后知后觉了。

是此次破头致使的多日未洗发,让我想起自己邋遢的过往。这像是对我曾经“生活不讲究”的报复。有时候我想不修边幅不拘小节,颇有魏晋风范嘛,奈何这也自有别样的悲哀啊。而我徒占其形迹,却无名士之风流,实是悲哀复悲哀。乖乖,还是安分守己做个懂得自怜自爱的小民吧。

Posted on 21 08月 '09 by , under 乱炖| 牛嚼牡丹. No Comments.

酒井没法子

1.
做事越來越欠效率,一篇五千字的人物记折腾了近一个星期。
好吧,我承认自己不会写人物专访之类的文字。从某校宣传部出来后,我就以为不必再做假大空的文章了。但人生如钟摆反复,换了新瓶,仍不免得灌旧酒。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天下。

不过我还得自我佩服一下,没有采访本人,仅凭同事拜访此人后告知我的聊聊信息,在毫无具体事例支撑的情况下,我发扬了扯淡哈拉的精神,硬是把一个压根并不咋的的中小企业家吹上了天。

写了五天,我就痛苦了五天。那个难受,恶心啊。
我觉得自己太无耻。
对不起,我错了。

2.
范晓萱出了新专辑《赤子》。
早已不再是那个唱着《洗澡歌》的小魔女,转型后的萱萱低调而内敛。她组建乐队,唱着朋克摇滚,玩着小众音乐,边缘化了,却自得其乐。

新专辑里,她似《鬼打墙》,问《我要去哪里》,在《黯淡的夜》里看着《电影》,开始做自己的《主人》。
她说,希望的本身可以是悲伤的,当然,绝望的境地也能看见欢乐。
她唱,成长的跌倒,太多警告,让我们不再像赤子般奔跑。

小资们一定喜欢极了。

3.
很不妙地看到《我爱问连岳3》上市了。
在当当网上订购了Yalom的几本书,然后极不情愿地捎带着下单了连岳先生的这本新书。

作为一个在某些方面有点完美倾向的人,我一贯希望保持物事的完整性。所以尽管我已不那么喜欢,但因犯过买前两辑《我爱问连岳》的错,我只能一错再错了。

所以,连岳先生,拜托阁下不要再续出此书了。当然此可能性的前提是,我得先知会《上海壹周》以及各大报刊,不要再让这个家伙开情感专栏了。显然,这个难度比较大。

这件事给我的教训是:当某书是系列形式时,最好别买,或者等它完结后审度一二再说。不然老被书吊着,被人牵着,无奈还得买单,这种感觉很不爽。
还好,现在我很少买书。

4.
法子姐姐。
这个我曾经唯一的日本偶像,叫我说什么好呢?
你的微笑。你的毒。
酒井没法子。

5、
每次写博客都郑重其事,像要完成什么任务,谨小慎微,反受其败。
截断。将博客写成段子,不必思虑太多,把生活拉成线条,闲絮叨唠二三事。类记录体亦好。

这种形式乍一看有着语录体和散文诗的光鲜外表,挺唬弄人的。尽管写的其实是狗屎。

Posted on 14 08月 '09 by , under 札记| 吉光片羽. No Comments.

花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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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淡无奇,毫无生趣,布满小民的悲哀。老天爷似乎看不过眼,踅摸着好歹也要折腾你一下,哪怕是掺团浑水,也至少能搅得一潭死水冒一丝生气。而生活就是这样,冷不丁地扎你一刀,无迹可寻。

8月5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了,但据称是伟大导师恩格斯同志的祭日,事后我总想莫非天公还是一无产阶级信徒,在这一天点兵点将应在我身上,遂于冥冥间设了局,让我疼痛,让我悲哀,以为缅怀。何承想,有一天,我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与恩格斯生死纠结。

依然是太阳照常升起的酷夏之晨,依然是冷油条加冰豆浆的经典早餐,依然是满满当当几无立锥之地路数为两条腿的公交车。照例挤在人堆里一手拉着扶手一手拿着手机不亦乐乎地看着唐德刚的《袁氏当国》,照例在思北路口有了许多座位,照例在下一站的中山路下了车,照例循着店铺尚未开门无比冷清的步行街走路。 一切的一切,因循着旧制,如同过去一年里的任何一天。没有什么不利征兆。

路过好又多,路过国美电器,路过巴黎春天,路过莱雅百货,路过麦当劳肯德基,路过光合作用书房,路过公安局,路过中山公园。每天早上,这是一段漫长的徒步征程,于是我不安分地走路,拿着手机,时而低头看E书,时而昂首仰望天光,偶尔犯犯愣停驻沉思,消解路途的无聊和疲怠。

这个早上,我不知哪根筋突然被触动,许是美邦店面Logo的瞬时侵袭,让人“不走寻常路”。我舍近求远,从街这头,边看手机边过马路,往对面那头走。过了街,低头上了台阶,人恍了个神,我低垂的脑袋径直生生地撞到了隐在沿街遮挡柱内侧悬置的某个电箱上。其时,一阵疼痛,我注意到后面有人,便凝了下神,之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我想以我多年来数次使头撞墙练就的一身功力,这不意间的区区一撞,应无妨碍。人大概不能太自信,太自信难免失算。我走了十几步之后,发现有点不对劲,拿手摸头顶,发现头发粘糊糊的,睁目一看,手上赫然是血斑,然后感觉到阵痛。内心惊呼:大事不妙,我的脑袋开花了!究竟是没经过这种阵仗,从前头上顶多嗑出个蒙古包,此番天外飞仙般莫名其妙的神奇一撞,却是见血了,当下我无比慌乱,头跟着眩晕了一圈,方才缓过神来。破脑袋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经过审慎分析,我觉得有必要处理一下。倒也是巧,刚好旁边的岔路口有家医院,我便进去挂号看了外科。一大早,还好看病的人不多,那医生先是看了下我的伤口,然后就悠然地坐下来写着天书病历,不紧不慢,不紧不慢。我感觉头在渗血,心急火燎,一阵愤懑,便对那家伙说,先帮我止血处理下吧。那人扫了我一眼,填好单子递给我,悠悠地说了句,先去交钱。我咽下这口气,排队交钱,排队拿药,颇有悲壮之情,视死如归之感。回到诊室,医生指使一护士在隔间的换药室帮我处理头上的伤口。那位护士同志,哦,对了,是一年轻男士,男护士属于实干型的,二话没说,上来就卡擦卡擦剪了我伤口处的一撮秀发,然后清洗伤口,盖纱布,完了拿一白色的套子框在我头上固定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麻利至极。剩下我在一旁瞠目结舌。临走时,医生嘱托我要来换三五天药。然后去皮试,打破伤风针,接着静坐了15分钟。完了,便带着我那白色的头套出了医院。走在九十点的中山路上,某些商家店面陆续开门,行人渐渐见多,我的出现引来路人侧目。我这么低调一人,突然被陌生人关注,自觉害羞而狼狈。一路小奔,来到了三福百货,进门四下搜寻,锁定目标,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人不让之势拿下一顶灰色帽子,交钱,戴上,出门,上班。

事情就是这样的。一桩近乎荒诞的“撞头门”事件就这样近乎荒谬地砸到我身上。平白无故,有点蹊跷,有点滑稽,太后现代了,无厘头得很。以我看,这类闷骚的事通常只发生在两类人身上,要么是智障傻蛋,要么是大智若愚。关于前者,那是自然,一骂傻逼而过。关于后者,可以参见牛顿和爱因斯坦的若干不着调轶事,那是成大事而忘小节,还要被人称赞一番。我当然不是什么天才,却断也不是白痴啊,中人而已。对于中人,发生这种事,太讽刺了。这样都能撞头,还被撞开花,如果是武汉人,势必要戏谑一句“老子信了你的邪”,用北方话,那便说“你丫真是一人才”。

我觉得这事挺窝囊,挺耻辱,挺丢人,是一败笔,有着中人的悲哀。但若干年后,它兴许或成为我的一个谈资,那时候想必我的“撞头门”怕是一桩值得回忆的可乐事儿。

Posted on 6 08月 '09 by ,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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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了。我说的是这枚荒草丛生、惨淡经营的独立博客。

域名要到期,主机空间要到期。在这大限将至的近些日,我原以为自己会大写特写几篇宏文,仿佛这样才算够本。但事实是,我不着一字,似乎在放任时间的流逝,待着时日一到索性将一切划个休止符。

我承认自己的懒怠,自己的倦意,自己的匮乏。续还是止,这或许是个问题。一切似乎应该结束。结束才好。当博客成为摆设,当文字形同累赘,我找不到继续的理由。至少就我现在的境况,其实不该是这样的。但我充满了无力感。

我一直尝试靠一种姿态一种形式一种仪式感的东西来自我强化和积极导向,但我越来越觉得要截断这种念头和行止,因多数时候它并不能奏效,反成一种心安理得的美丽借口和麻木自欺。我犹疑是否要继续,犹疑是否仍需要一个虚无的幌子形式支撑,让我觉得踏实,感到一种自我的存在。

但想,这世上的事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它的存在本身便是意义,但人们都爱另外寻些意义出来。习佛既久,愈发觉得佛家的精到。这人世间一切不过是虚幻,实相无相。诸事都是假象,都是假有,因缘和合,如是而已。所谓的意义,所谓的说辞,原不过是环环相套、层层迭扣的假相。但在这个庞大建构的世界里,需要这种合理的自欺,这是一种自觉或不自觉的约定俗成,否则便难免堕入虚无主义。

这么一想,便不必过于执着,一定要为思想或行为找个什么说法。如果继续,我且只是把它当成一种持续的状态。你说是寻找意义也好,制造意义也好,并无相碍。

我觉得自己这么写东西真是极其装逼,但能装装逼,至少说明自己不曾丢失希望,还有勇气在困窘和逆境里接着折腾。

将域名和主机续了一年。将wp从2.7upgrade到了2.8.2。

我真得相信这是一个新的开始。首先我踅摸着改头换面,重新弄个博客主题。就这几天吧。

Posted on 4 08月 '09 by , under 乱炖| 牛嚼牡丹.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