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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教师节。时下中国,似乎只有教师、护士和记者此三种职业有自己的节日,曾经的臭老九在科教兴国的今日当真是风光无限。若干年前的今天,我对很多人说“老师,节日快乐”;两年前的今天,亦是有不少人对我道声“老师,节日快乐”。而今学生身份不再,伪老师身份不再,适逢教师节,竟也是感慨无限,怀想过往读书N年,阅师无数,或贤或愚,或好或恶,闲来便念数下诸师以为纪念吧。 



幼儿园其时尚幼,年代既久,记忆镂空,诸位幼师实在无从忆及,料得当年俺是乖小孩,不至惹生是非,受累她们罢。(奇怪幼儿园这档期的记忆缺席,但更早以前的事,吉光片羽,犹有印记,莫非当真是幼儿园自个未生是非,过分安分,日子平淡,毫无波澜,以至无甚“亮”点而难遗痕迹? 



小学的光景便清晰许多。俺们读的是数学实验班,六年来是铁打的数学老师流水的语文老师。数学林老师女强人一个,长的蛮端庄,书教的不错,只是十分严厉,当时俺们小孩子都蛮怕她。俺们升到高年级的时候,她也是做到了副校长的位置,尽管还带俺们数学,但当官了事务繁忙,她的课常由一位王姓女老师代替,长的蛮象丁嘉丽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丁嘉丽是谁),那位女老师脾气很好,没林老师那么苛刻,班上的孩子们都如释重负,反了天似的,几个顽皮淘气的孩子好几次在课堂上都把她给气哭了,跑到林老师那里说不要教我们了。自此后,林老师更是不苟言笑,对俺们更是严格了,每次她的课,下面一片死气。不过她的铁腕政策究竟还是起了效果,班上不少坏胚子因为她的管教遏止了更糟糕的发展。现在想来林老师平常还是很和蔼的,尤其是笑起来用今天的话说是比较具有杀伤力的,这个我至今印象深刻。只是她处在那个位置,又是面对一群毫无拘束的孩子,大概是需要一些严格的管制来规范、约束和塑造的。若干年后,在YM的街头偶然遇到她和她女儿逛街,荣光不再,皱纹爬上了她的脸,但幸福却也写在她的脸上。现在她似乎是二小还是一小的校长罢。 



小学一二年级代语文课的是张老师,很慈爱的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俺们的中文基础启蒙教育就来自于她,而我对中文的些许兴趣和感觉很大程度上也该是源于她的悉心培养。小学初年级的语文教育十分不易,张老师其时年已愈花甲,但十分认真相当负责,那时候经常听写,学生稍有错误,便会被拉去她在学校的家里罚站抄写,有时家里家外站一排人,场面那是蔚为壮观啊。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听闻张老师死了,还伤心过好一阵子,那可是俺的启蒙老师啊。三四年级代语文课的换成个瘦高男周,长的象根电线杆,娘娘腔,蛮女性化,每上一篇新课文,首先必以其高分贝的尖嗓子朗读一次,朗读握书间,手指翘成兰花状。俺们男生都十分的不爽,一大老爷们咋整成这样,不过奇怪的是当时此君颇得女生喜好,想来其时小女生们引之为同类知己了罢。小学多为女老师,莫非校方拿此君来充数不成?彼时人妖似乎不曾流行,此周老师真颇具先锋风范也。此两年遭遇如此语境实在是糟糕的体验。到了小五,教语文的是谌老师,一个五十开外的女人,头发花白,发颇有型,其人精神矍铄,眼睛深邃,身体硬朗,十分高大,绝类俄罗斯人。谌老师人很好,课也讲的好,俺是喜欢而尊敬的。小六换做了吴老师,是位五十来岁的大妈。此师和蔼亲民,但印象中似乎对某不良学生动过戒尺(当然也就是拿一般的尺子,让学生伸直手,不轻不重地敲几下警示),也是俺头一遭意识到某种旧式学堂的威严。吴老师对我颇有厚爱,小学诸师里,我对她是情谊最深。六二班的同学现在若是谈起吴师,想必印象最深的便是她要求学生们每日作一篇八百字文吧。当年,俺们班的每天都要写一篇不少于八百字的作文,她每天早自习会检查,而后临下自习前会选其中几篇佳作,由本人当堂宣念。此每日八百字的训练,当真使得我等胡编乱造、因简就繁的本事和功力日升,以至后来作文越写越长,颇有王婆裹脚之势。不过码字的微末本事却因此练就了。其时,俺认真而踏实,学习亦不错,颇得吴老师垂爱,每每作文挥就都免不得被拿做范文课堂宣念,一时风光无限,成为六二班红人。(这话酸,大言不惭,看客可以一笑而过,日后若有闲情俺当专题作文一叙当时“红”之情形)吴老师经常找我谈话,与我诸多勉励,对我很是称赞和期望。记得高中时候,在儒学街附近曾碰到过吴师,当时她先看到了我,对我颇为关切。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料想她知道今日之我却是如此光景,该是诸多惋惜吧。 



小学诸师,还有一个想提的便是教音乐的张老师。她人十分好玩,戴个眼睛,是个可爱的大小孩,脾气甚好,教俺们吹口琴拉手风琴,培养了俺们最初的乐感。巧的是,读初中时,张老师的女儿恰好与俺同班,母女挺象的。可惜没过几年,张老师便患癌症去了。这么个好人匆匆收场,在我年轻的心里埋下了厚重的阴影。 



及至初中,先而是YM著名的林p老师教语文,当班主任。当年分班颇为激烈,众多家长都各显神通欲进该林老师班。这位老师让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听课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的确是很会讲课,课堂颇有煽动性和感染力。俺那时颇得该师信任,做了当时的语文课代表。不过林老师没教俺多久,便调到外校做校长了。后来便来了新老师,刚从孝师毕业的陈YF,教我们数学兼班主任。此君相貌现在想来就像是阿里巴巴的马云(面颊深陷,不过比马稍微长得有点人样)他初出茅庐,很有干劲,上课极其认真,也很负责,一副要干出名堂的魄力和模样。对此君,“三一”众生真是褒贬不一。不过至少对我,此君尚好,他还去家访过俺家若干次。此人召集开过诸次家长会,家长缘颇佳。不过他对待有些问题学生和小混混学生或者是太过严厉了些罢。陈YF初为人师便教俺,与俺等一同成长,教出了些成绩,也在学校混得不错。现在大概也是个什么校领导吧。前几年还见过他一次,他和他女儿跟老婆,胖了不少,应该小日子过的不错吧。初中英语老师同是初出学校的Miss Lin,她是林p的女儿,一副小女孩的清纯模样,人还漂亮,脸上痘痘蛮多,看起来比俺们长不了多少。她也是很认真,和陈师打了个很好的配合战,把三一班搞得风生火起的。Miss Lin对学生都蛮好,一视同仁,初三那年她结婚了,不知当时班上有没有男生感伤呢。代之林p的教语文的是王老师,一老头,蛮象当年红极一时的《编辑部故事》的那爷子。该师水平倒谈不上,上课就是念教案,毫无生趣,跟林p完全两码事,让我从此对语文课失去兴趣。不过该老头挺好玩的,经常的一些行为会无意间闹出点笑柄来。 



初中诸师,聊以谈资的还有几位。物理老师黄,长的很黑,平日打扮也是一副农夫相,不过课似乎讲的不错,且上课时激情四溢,吐沫横飞,坐前排的常难堪其口臭却不能言。因坐前排的多是矮个子,俺们高个坐后面便免遭口沫,便暗喜长的高原来还有如此功用啊。另外两位俱是政治老师,一位忘了姓名,实在是因为俺就记住了他的一个细节,这细节盖过了其他。此君脸极红极长,与关羽和猴子屁股都有得一比,他曾于某次课间,讲到熊猫的时候,用极其蹩脚的普通话念出“我国的国宝大熊miao”,极其顿挫,尾音极其悠长,实在是一唱三叹,笑爆当堂。另一位便是柳清明老师了。该老师嘴巴是豁的,说话漏气而嘶哑,发声出来极具搞笑色彩。他解释自己的名字时,便是“清明时节雨纷纷”;又说,他有一子,名唤“一村”,因有诗曰“柳暗花明又一村”。此师说的煞有介事,家里人都以诗入名,搞的蛮有文化似的,颇为我等病诟。 



三年又三年。上到高中。高一匆匆,高二分科分班。巧的英语老师俱是MissZhao,长一张娃娃脸,亦是一副学生样,为人十分诚恳,上课极其认真,对我亦是极好的,想来我其时的反叛或多或少辜负了她罢。数学老师陈(?)个矮,黝黑,其形老让我想起时迁。这些毕业班的老师都是极认真的,高三那年自己不爽,叛逆情绪极强,跟此人闹过一次,场面弄得十分难堪。尽管自己并非针对其人,但多少还是惹了师生间的伤痕,其后我几乎没搞过数学,高考数学也终于是拉了后腿。历史老师易,象个痞子,喜欢装酷,蛮不爽他,不过我对他亦是无甚恶意,只是觉得他身上国人的劣根性表现得蛮集中蛮强烈,一度成为俺思考和考察人性的个案。语文老师某某,我都忘了他姓啥了,只记得此人十分蛮狠,脸生横肉,面甚不善,教课水平更不说了,他的语文课我几乎是当自己的课外阅读课使了,。不过他好像还是个官,现在似乎还是某个高中的校长,真是误人子弟啊。说到教政治的便是聂师了,此师亦是一个教书狂,精神亢奋,讲课十分富有激情,系统而有道,跟俺们总结了很多复习线索和方法,尽管脾气有时候暴得很,但不失为一位良师。他兼任班主任,经验丰富得紧,管制起一些混混学生起来亦是很有办法。我父母与他熟识,他家几个儿子亦十分出息,想来他教育上确实是有些门道的。对于他,我倒小有点服膺。难得的很。 



大学与小学中学诸多不同,老师不象从前那般贴近和熟识。我的专业课老师当中,有一张姓女,形容消瘦,清高得紧,法学美学哲学社会学啥都教,说话做事都貌似高人一等般,自以为博学,蛮不爽这种半吊子学者。另有一老头,姓龚,教专业英语的,上课就是拿着教案,一句句的把文章先念一遍英文再把中文翻译念一遍,实在是无趣,难怪混到如今还是个副教授。大学诸多课都被我翘了,很多老师甚至都没见过几次,但其中教授领导学和公共关系学的那个女老师给我留下印象颇深,此女三十来岁,十分活跃,课堂互动性蛮强,很通融,也很尊重学生。那学期,我闹退学,统共才上过她大概三次课,考试的时候进去坐了下交白卷就直接跑出来了。后来该师通过学习委员找到我,只要我随便交一篇关于公共关系的论文当考试,真是相当开明,当时我真的有些感动,在那个特殊的时候,也在一定程度上让我对大学存留了些许的希望,得以继续念下去。大学期间零散听了些选修课,也由此识得了些WHU的名师,四大名嘴之中的赵林的西哲、李敬一的诗词欣赏都得幸聆听,其听课场面之壮观,现场之火爆实在是非亲临无法想见。而中国文化概论的王三山,虽然面相不如何,但气质品性还颇有点魏晋名士的风范。更有次机缘,旁听了余延满的课,此人形容邋遢,穿着民工,不拘小节,但相当自信,为人激进,极具批判性,其观点十分犀利特别,言论层层推进,高潮迭起,实在是尽兴。就一节课而已,当真是对这位耳闻已久的斗士肃然起敬,WHU实在是藏龙卧虎,而现在也只有懊悔当初没有珍惜大好时光,多听听众位大师的讲座或课程了。那真是一种难得的精神愉悦和美妙享受。 



而今不进学既久,十余年学生生涯的诸师走马观花般烟云消散,徒留下些流水帐,雪爪鸿泥,聊资怀念。 



PS:朋友和同学里好多现在都为人师表了。早上Q上碰到渐渐,由是衷心道一句“杨老师,节日快乐”,竟被丫以为俺笑话他。一片诚心画不成,呜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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