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汉娜·阿伦特
我欣赏并喜欢那些有尊严和独立的女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爱得天昏地暗,水般柔性,你侬我侬,而分手的时候又能像利刃般快刀斩乱麻,切断一切有碍,丝毫不拖泥带水,保有冷静凝练的自尊。世上很多情缘到了最后都成了孽缘,即便无爱了,还在彼此纠结互相折磨,原有的爱情早已成了一种负资产,仍在算计着中间的得失。有些女人,不被男人接纳、认可或为男人所抛弃,却不依不饶,哭天抢地,死皮赖脸地缠着男人,一副苦大仇深、痛苦伤绝的样子,妄图以自己的痴情来成全或挽回一段感情,似乎她如此放弃尊严一心爱你,为你哭为你累,你不爱她就是你的损失就是你的过错,甚至还要背负道德上的责难。爱,可以义无反顾,但孤意强求和死拗的女人其实多半是懦弱和自私的,多数时候他们爱的不是你,而是爱上一种自负和不甘,这是一种常人意气。但我依然欣赏那些真正爱得痴迷爱到不顾一切的女人。
网上看汉娜·阿伦特的一篇传记文章,惊异于她对海德格尔的毕生痴爱。最早知道阿伦特便是她著名的“平庸的恶”的论断,我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充满智慧、思辨的杰出思想家和女斗士会近乎变态地沦陷在爱情里。自少女时代,阿伦特便是海德格尔的学生兼情人,她对他的爱是由崇拜对方的哲学思想而生以至于是非不分,甚至忍受着他政治上的弱智和人格上的缺陷。这是一种由来已久追随毕生的情结,感情和理智双重迷失的迷恋,即便阿伦特之后成为一位智慧的思想家也终未能走出对海德格尔的钟情。
我想这样优秀的女性仍爱到不顾一切不计利害,激情四溢,实则是爱情上的大智若愚。与为艺术而艺术、为信仰而信仰一般,这是一种为爱而爱的超然状态,闪烁着某种神性光辉。这种爱也义无反顾,却毫无小女子的矫情和柔弱,是有大智慧和大情怀的基垫,我也喜欢。
从前我被汉娜·阿伦特的那些思想论断所激动,今天我又为她纯粹的爱而感憾,罗素所谓对于爱情的渴求和对于真理的渴望,在她身上淋漓尽显。但对于她的这个爱人海德格尔,我实在有说不出的嫌厌。相形之下,同为存在主义哲学家的萨特真是可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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