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的博客闲置了很久,我几乎要忘掉了。
这是辞职后的第15天。晚上来网吧上网查东西,意外地碰见了赵。很多时候我痛恨自己的清醒,在三四年后的今天他跟我打招呼,尽管以另外一个名字出现在我的QQ陌生人里,我凭着依稀的对QQ号码的辨认依然认定了是他。他告诉我他结婚了,我告诉他我辞职了。他说,他越来越感到一种身在江湖的感觉,无奈的,混着。我说,我想逃。寥寥几句,又作别几年后的重逢。
辞职了,有了很多时间想事情,慢慢又恢复到从前的状态。而我越来越不知道怎么生活,怎么面对当下的一切,面对有些人。
我一直很孤独。
j总说我有病。我更孤独了。
秋雨绵绵不断,我的心情跟着也糟糕到极点。对生活和女人,我失去了最后的信念。
老袁给我发短信说在雨里走了两个钟头,买了几毛钱的青菜煮面吃。我心有戚戚焉。欲哭的冲动。也许真的是感同身受了。我真惭愧,以我出来两年的“资历”却无力从经济上给予他多少帮助。这些天,不断看到他的短信,我已分不清究竟是他说的还是我说的,我与他之间竟有这样的微妙关联。这是两个人的悲哀。我对他说,如果我们两人有一人先离去了,另外一个一定要为着两个人的理念更坚韧地存活下去。因为这些天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常作些过激的行为以平衡自己,生死在我念头里都是一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担心自己抑制不住一时对生命的莽撞。尽管很多时候我已经趋于平和和淡定得像个老者,却知道自己意识里依旧是个冲动的孩子。
李敖在复旦演讲,说人生是有为主义,不要发牢骚说酸话,不需要眼泪,这没出息,就是要做,让世界改变。人生就是要务实,金钱是力量,没钱一切都落空。说得可真好。我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这点,很多事情其实真的可以通过金钱来改变,譬如这两年来我的焦虑和烦忧。有钱了,很多事情不必那么形而上地去猜度,很多愁苦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被掩盖和消散。
一段时间来自己把搏彩作为一根救命稻草。因为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样一个荒谬的世界里短期内是无法脱贫的,我需要一笔横财让自己解决一些很现实的问题,以此得以在某种程度上延续自己的生命。以我这样的人竟将彩票作为救命草的时候,是好笑而可悲的。然而我做了,并且很疯狂,尽管我不曾怎样中过,却在这种自我放肆中得到某种残存的现实希望。
我相信了钱的重要,却依旧不曾有为。这几年来,我不曾崩溃,一直是借着某种精神支撑,甚至以为可以奋起人生。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我最重要的人却近乎无情地伤了我,整个世界便也跟着向下坍塌。
世界是残酷的。残酷导致了我的虚渺。虚渺有了眼障,又生了希望。希望再被更残酷的人击得粉碎。希望破了,存留的依旧是更残酷的现实。
人是最可怕的。我不得不相信。
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感情就是鸡肋。
多情空余恨,宁做无心人。
2005.9.27
这是2005年的第一场雪。雪在很多人的睡梦里悄然侵袭了世界,及至他们早上起来,推了门,啊,白裹裹的天地——又下雪了。聪明的你一定以为他们是在欢呼一场冬雪的到来,无雪不成冬啊。
白天里,雪飘飘扬扬地下了一整天。年末了,人各自忙碌着,无人谈雪。这是2005年的第一场雪。其实,我已经忘了这是这个冬季里的第几场雪了。这个冬天里过多的寒雪让因气候普遍变暖而曾经对雪有着热切企盼的人们也开始麻木了。
雪总是挟势而来。这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开始就是寒假了。这雪竟也成了先兆。我坐在办公室里,发现放假是一种白花花的奢侈。这种奢侈在于我放假前的每一天里都急迫地盼望着放假做一件或者几件想做的事情,而及至放假了却发现事情其实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些在放假前其实都理性地预料到了,却要在放假前的无数天里做着情感上欺瞒的必要,及至在放假的来临时一切被无情地粉碎。人心空洞洞地落寞。
我一直在做着一个醒来就破碎的美梦。
我靠着这些阶段性的美梦一段段地强撑着生活。
我确信,我已经完了。
天还早,夜已经很黑了。
2005-01-21
一
我讨厌日记这种文体,如同讨厌此间四月多变的天。
我讨厌将自己每天里的心绪被点点解剖,我清楚地明白记录这些东西只是加深自己的痛苦。
到今天,我不可救药的要相信,我是不能如何被改变的。
日记不能反省,我不想记录。
时晴时雨时热时冷的天气于我麻木的身体上并无多大妨碍,却让我不断悲凉地却发现世事的变幻无常。
我仅有的佛学知识不断地在我的历史里被深切的证悟。
没有人能爱我,我也不配世人的爱。
想起很多年前,孩子时候的我孩子般地每天用稚嫩的文字记下稚嫩的经历。
很多年不写日记。
只是希望还在迷茫中的自己在散乱的心绪里留下几句散乱的文字。
散乱的文字,不是日记。
突然的一点念头。或者说是自己的所谓语录。
我开始害怕突然的殁亡。
我害怕可能面对的悲怆。
于尘世间不合时宜的我如同此间四月不合时宜的天反衬着我荒凉的灵心。
二
上了很久的天涯,每天上来在这里看到了世间百态,冷暖人生。
一如我的品性。我是一个安静内敛的人,在这里做很好的观众,也会于心底发出即兴的感慨,却不会流于外象,付诸文字,以为观瞻。
很久了,我不是会员,只是一个不断路过的过客。所谓的名分从来只是一个虚壳,重要的是人内心的自得。我以为。
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很懒,一直以来都是以这样一种貌似圣洁的方式自我欺骗着。我每天路过,看过,思考了,想象了。可是自得了什么,我发觉头脑里一片空白。所清醒知道的只是,这些天我一直来过这个被称作天涯的地方。仅此。
我不是能禅悟的高僧,也没有足够好的记忆。我害怕自己忘记有过的曾经,曾经的思想,曾经的物事。我更害怕自己以一种高尚姿态来进行懒惰的状态随着日月的流逝而不断成为习惯啮噬掉我所有潜在的个性,然后平庸地沉沦,荒废。这是想起来令人害怕的境地。
此刻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一种积极的状态。希望通过这样的日志,新兴起来的blog,让我的每一天都处在积极和进取当中,让自己不断思想,不断反省。
只两天。觉得很漫长。 一直忙碌着。
到今天中午才空闲下来,学校这次会议筹委会请吃饭,算是对这两天的慰劳。我苦笑。没去。
一个省里的会把学校机关上每一个人折腾得够呛。我越来越反感这个存在于山区的学校。它的小气,它的无知。只不过一场走穴的会议,与会的每一位从省城里来的代表都当作是一次出游;学校里却象过节一样,郑重其事。多大的一个会啊,省里的。也是,这个学校从来没有举行过这样大型的会议,还来了不少专家学者啊。多难得的机会,学校里那些领导当然要借此大作文章一番。来这里几个月,这个学校的很多做法让我觉得恶心,也不断坚定着我加速逃离的决心。
昨天半天加一个晚上近乎通宵地在整上面交待下来的顾海良两个多小时的报告材料的时候,真想甩手就走。顾老板吐辞不清、逻辑混乱、信马由缰。当我一句一句努力听录音,然后尽力写下每一句话的时候,便想顾海良真是阴魂不散,我离开了武大还要遭受他的痛苦折磨。
天气有些阴郁。中午去火车站买30号的车票,被告知明天才能买。回来的时候有些小雨。想到此刻在连城的她,心里有些酸痛。
太阳很高,阳光很灿烂,但并不见温暖。地上的积雪和凝冰还未尽消去,风很大,天气依旧寒冷。
这一天如同以往的每一天,没什么特别,只不过被冠上了2005年第一天的名头,人为地被附载了太多的意义。这或者是对一切开始的一种美好希冀。人总是善于自欺,也惯于欺人。
我还是坐在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抚在肩上,让我嗅到去年此刻的味道。时光流转了一年,而光景依旧,去年此间的我也不过像今天一样。而这晃眼的一年,我只是重复着相同的轨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我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做,什么也想不明白。便只是这样坐着,极尽安详的。一年对一年做期许,一年对一年做希望,当真是一种程式的自欺。我分明知道自己无法简单地通过自省能达到如何有效自我改变的目的,却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自我期许,以示自己的尚在作为。2004年的过去只是一段时间的划过,我已无意违心地再作盘点或是总结,这些东西形诸于文字,只是对自己的一种心理上的交代,让自我再临界一种虚伪的省身感觉,至少于我如此,在不断地说着谎言。我看透了自己的虚伪,也痛恨自己的无力。
2004年末,我所喜爱的歌者许巍出了张新专辑——《每一刻都是崭新的》。这个名字很恶俗,我看着有些扎眼,便如同每一个新物事的到来,世俗的追捧和造势。2004年冬天出奇的冷,连往年少见的飘雪在这个年头成了惯常,这一年给了我有限的美好,还有无限的遗憾和伤痕,于是我的童话世界在雪里衍生多年后又在雪里掩埋沉没。每一刻都是崭新的更像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今天开始的这一年是鸡年,算是我成长起来的第一个本命年。这一年注定要不平凡。艰难地生存还是沉沦着死去,生活向我展开或晴明或阴暗的版图。有些东西需要抉择,有些东西却无从选择。
早上无意间对着了镜子,头发蓄得很长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着尽显着野人的风范,都久未梳理了。我从来都疏于自我料理,从里到外都死朽着,于里遭罪着自己,于外还要遭罪观众。现在看来多少要有些心难安。新年新气象,都这么说。我还死气横秋地对着世界,为谁呢。
每一刻都是崭新的。这一刻要告诉自己,坚韧地生存。希望之为虚妄正与绝望相同,便希望不只是希望而已。
曾给山人一句话,
“我与谁都不争,
和谁争我都不屑,
我热爱大自然,
其次是艺术,
我用双手烤着生命之火取暖,
火萎了,
我就准备走了”
山人看了,把末句改了,“火萎了,我寻找柔性的水,用另一种方式新生”,我以为很好。生命不竭。于我这样的人,是更要多些积极的鼓励的。
2005年,开始了。
二千零五年元旦
接连几天的风雪止了,太阳依旧不见露脸,最后一片的白皑皑在阴冷里消尽,留下来的只有无尽寒冷。这才是冬天。要新年了。
夜里,我从梦魇里惊醒,瑟缩在床脚,一阵惊惶,寒冷里出了虚汗。我忘了故事的开头和过程,只隐摸里记得一片死的黑夜和一片肮脏的沼泽,我赤裸着身躯陷在其中挣扎,既不能起来又不曾沉去,无数个如鬼魅般没有脸面的人从一边旁若无人地缓缓经过,满世界里都是死寂。这竟是潜意识里酝酿了几年的梦,在今夜无端地引发了。我讶异而落寞。
透过模糊的窗户,外面还是一片漆黑。没了手机,也没有了时间概念。我抽身起来,端坐在床头,很久。似乎想了很多事情,然而头脑里仍旧一片空白。夜的寂静,让我有出去走走的欲望。
外面有些泛白,世界依旧是在夜的阴影里。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什么都想,什么都不想。风从身上划过,我慢半拍地觉到凉意。路的不平和夜的黑暗让脚底总是深一脚浅一脚地交错,时不时会飞溅起一滩雪后郁积的泥水。
是很久没做梦了,是很久没有半夜里醒来了,是很久没有早起了,也是很久没有这样漫无目的地走路了。这几年,我一直在逃避,从外援上断绝一切引起虚空的东西,而于内心里游荡的仍是一颗不安和悲凉的心。时间一天天划过,我无法充实我的生活,总让无为和无聊充斥其中来暂缓落寞和忧烦,而将一切压抑,间歇式的莫大悲哀总要积压着一触即发让人煎熬,忍受精神的巨大折磨。
一晃又是一年。有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感伤以不同的程式在我的世界里上演,每年无非是如此。生活啊,无非是如此。我年复一年地自欺着如何地作为,觊觎着怎样的改变,而到头来只是自欺而已。我不对生活再作什么念想,再作什么承诺。记忆是灰白的,也是失真的,而明年也不会色彩纷呈。
想好好爱一个人,想一个人好好爱我。
或者彻底沉沦。
04.12.28晨
小城的车站不大,车站的广场也不大。
广场上有限的灯光摇曳着朦胧的夜色。
雪在飞。
车站里人不多,广场上也鲜见人影。
偶尔从眼前掠过的人都是行色匆匆。
风在吹。
我半倚在广场角落的花坛边,衣衫单薄。雪的冰凉和风的劲道肆掠蹂躏着我的身躯。
我是要下到东南边去的。那里还和风暖日,无须烦琐的衣衫裹身。
我安静地在这里,就着昏暗的灯光看漫天的雪花飞舞。
我是在等待。我还是在徘徊。
我手机坏了,我没有时间。
一切像在停滞。
荷包里揣着过来前买的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我拿出来,试图燃起烟。
手在发抖。火点不着。
烟叼在嘴上,掉了。
我是在干什么。我反复问自己。
我用一整天累积起来的决心和勇气在一刹那间坍塌。
我是害怕了吗?我害怕什么。
我开始蜷缩。冷。
这世上有人是生活在平静的绝望里的。
他默默承受着悲哀成为惯常。
他永远匿藏。他不爆发。
我有时是生活在平静的绝望里的。
我默默承受着悲哀。
我在有的时候觉得无法忍受。我要适时抒泄。
我不是庄子。
夜色在昏暗的灯光和飘舞的雪花下显得愈发凝重。
售票厅里没人。唯一的一个售票员身形夸张地趴睡着。
我敲窗。没应。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只觉得夜很深。
整个世界在雪里沉睡。
我在雪里梦醒。
有些事情始终要发生。
我无法改变自己。我亦无法控制。
对于冲动,我始终保持清醒,却一直在不断践行。
一个精灵。
我的有限快乐。
我的无尽痛苦。
我苦捱着。
继续。
2004年的雪。还在持续。
银装素裹的世界。很美。
我想看到。
04.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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