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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中行死了。犹记当年读《禅外说禅》的欣悦。
Posted on 25 02月 '06 by Sharipu, under 读书| 上下求索. No Comments.
暖
天气并不暖,其实是热。
起得早,睡不着。六点多就坐车出去了。先是到厦大,学校里转了圈,在晓风书屋里闲翻了会书,又于南普陀山门外小坐了会,看到出出进进的僧人,还有不少赶早的游客。早上还好,天气还算正常,中午的时候突然燥热起来。我坐车出了岛,经过厦门大桥,到了集美,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集美大学,陈嘉庚果然是财大气粗,中西合璧的“嘉庚风格”的建筑楼群掩映在绿树红瓦中,当真让人目眩。我在学校里晃了晃,实在是太热了,便早早就出来了。孩子们都穿起衬衫和裙子了,我傻大愣还穿着件薄毛衣,汗流浃背都舍不得脱下来。
早上在厦大门口的音箱店里看到许巍的新专辑《在路上…》上市了,里面集结了许巍的12首经典作品,前面十首是出自许巍手笔、曾被其他歌手演绎的经典作品,包括老狼的《晴朗》、叶蓓的《彩虹》、王菲的《你》、田震的《执著》等,另外收录的两首是早先的《青鸟》和《两天》。不经意间再次遭遇许巍,突然觉得很亲切很温暖。我依然记得大二时在武大门口今日电器里初见许巍那张双CD合辑时候的情景,我是被封套上“中国最后一个绝望的吟游诗人”的冠名所引诱,在对这个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把CD买下来了。那时他远没有现在这么红,依然象个地下歌手被封存着,他的歌在小范围内流传着。我记得回宿舍后开始听许巍的崩溃和感动,第一首便是《两天》:“我只有两天,我从没有把握,一天用来希望一天用来绝望”。那段时间每天就是听许巍,直到后来有一天我把他介绍给了H,H也很喜欢,我便把CD送出去了,然而那本装祯很好的歌词我却留下来了。许巍是内地少有的我愿意去注意完整歌词的歌手,他的每一首歌曲自作的词都是极好的极深刻的诗。两年后他出了《时光漫步》,猛然间蹿红了,再后来就是《每一刻都是崭新的》,然后是现在这张《在路上…》,现在他俨然是个红人了,被众多的人追捧着,今年似乎还得了个内地最佳男歌手奖。浮出了水面,这固然是一种肯定,然而他这样一位歌手的被迫大众化和商业化,多少有些悲哀。
这些天人都郁郁的。难免的,生计也要成问题了。恐慌得很,前路到底是什么。老猿总说些绝望的话来。大家都是可怜人。我不知道怎样说服他,我也不知道怎样说服自己。从良啊,从良。哪里有什么良由来从。
谁比谁绝望,谁比谁悲哀。各自闲愁,各自哀。
苏曼殊在三十五岁风华绝代的年纪撒手人寰,这个不安分的和尚一生多情,饱受病痛的折磨,历尝内心的苦闷,颓废、孤独而痛苦,到头来留下8个字,“一切有情,都无挂碍”。天地不仁,无仁而大仁。我们有情而无情,貌似看透一切,却总逃不过一个心,所以注定了回不了头的悲哀。
人心太久没有被温暖,当遭遇过度的暖近乎热的时候,却要加速人的孤独和寒冷。只是既然一切都注定了灰色,便惯常了吧,何必再由来不断苦嚼呢。
Posted on 22 02月 '06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从良
开始下雨,来XM后的第一场雨。迅猛而悠长。
一直以来海蓝海蓝的天,一直以来的温暖。我以为X城不会有寒雨的。我错了。没有什么永恒的。
在雨中X城的路上,紧走缓走。我以为海滨城市的雨多少要带些腥味的,我错了。哪里的雨都是一样的。
我以为我一切都会改变的。我错了。一切都没改变。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怕的不是江湖,可怕的是我看不到江湖路。我们时而有意时而无意地在不断发生的细小而微妙的事实面前逐步坍塌。
我们还在坚持什么。
够日的世道,残忍的人间,崇高不得,却连沉沦也不行。
人生本没许多意思,世道偏生要人寻出多少意义出来活过一生。
好吧,我们从良吧。
Posted on 20 02月 '06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Be to set out
终于变天了。终于。风起,阴冷。
这几天的暖日让我有点找不到北,我几乎以为春姑娘要来了。昨夜喝了点酒,走在新年第一天的街上,难得见到什么人。寒风骤起,早已没了白天暖和的温度,我半醉的身躯躺在风中缓行,背发酸,人颤栗。
我估摸着雪要下来了。过去的几年里,此间总是恰倒好处地在新年伊始来场瑞雪,给春节蒙上一层美妙的意境。当这个大年初一暖阳散射时,我竟有些遗憾。没雪的冬季,就好象冬天不曾来过般。只是今天天宇依旧沉郁着,仅仅阴着而已,始终也不见雪的踪影。快了,快了吧。终究是变天了,这样的春节的变天不就是要酝酿一场纷扬的冬雪吗?
只是我要走了,就在后天,去到遥远的南方。无论如何,是见不到那抹雪白了。我并不恋雪,却隐约有些酸涩。而此番南去,我只看得到开头,却始终无法猜到结局。时间不断累积,我始终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然而我却预备了一切结局应对的心理。我不能足够积极地生活,却可以承担一切可能的后果。
Posted on 30 01月 '06 by Sharipu, under 乱炖| 牛嚼牡丹. No Comments.
New Year
公元2006年12月31日晚,我一个人坐在长江边上吹风,独自喟谈一年之将逝而无为,新年之将至而何堪。江风阵阵袭过,很多事如梦般从脑子里交错闪过。这一年是我的本命年,一早就注定了多灾多难,饥寒病痛窘迫,孤独慌恐不安,前路的迷茫和艰难,一切近乎不可避免的轮番交互上演着。同是本命年的Y遭遇了更大更直接的痛苦,甚至是劫难。我很难过。2006年是疯狂而残酷的一年。
除夕。今天又是农历2006年的最后一天。中午一家三个人吃年饭,很冷清。尽管只三个人,父亲却张罗了一桌佳肴。我觉得不必,也浪费。父亲却说过年,怎样也要有个过年的样子。父亲始终讲究过年的旧俗,他希望新年一切是新开始,图个好兆头。桌上没说多少话,也没吃多少饭菜,很快就散了。父亲有些难色,收拾着碗筷。我有说不出的悲哀。过年在我家无非是如此。旁人家都欢天喜地地热闹着。很多时候我宁愿没有这样的春节,或者我家不再过这些徒自悲凉的世俗佳节。难道注定要一些凄凉来衬托旁人的欢喜么?
出了门。冬天的太阳有些象春天的了,竟然感到热。今天街上果然冷清了不少,大概都在家欢聚过年吧。不过纵然没有往日的热闹,有些商家和商贩们依然开门大吉着,宁愿放弃同家人的聚会而丝毫不愿放弃可能赚钱的机会。一路走着,街上的人都是成群结队或者三两成搭,欢声笑语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欣 喜悦。只我一个人黯然在街上,怕是破坏了节日的和谐,若是被人见着形色也难免会扫人兴了。我停在某个角落,看着往来快乐的人们,时而欣慰时而感伤。
这就是过年了。我从前未有因此欢喜过,甚至曾有些痛恨的时候,而此刻的我没有喜或忧,只是淡定地对着它。我不曾觉到春节的好却不妨大多数人们能因此而得享家人团聚的天伦之乐的。
在下午的阳光里,我可以想见今夜的烟花炮竹,今夜的万家灯火,今夜狂欢的人们。幸福的老人,快乐的孩子,和忧伤的我。这又是个不眠夜。
我从不想倚靠春节。而我真的想在午夜时分偷偷对着星空许个新年的愿。
Posted on 28 01月 '06 by Sharipu, under 乱炖| 牛嚼牡丹. No Comments.
久违
昨晚匆匆见了两个老友,真是久违了。Miss Hu一见面便夸我福态了,Z说我脸盘大了一圈。这于我不是什么好消息,他们当然也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现在每个久不见我的人突然再看到我时,第一句话总不免是我长“好”了云云。我从来都不是可以轻易“变形”的人,很多年都保持着常态,没有多大的变化,至少于外人眼力所不能及。从前我总以为自己偏瘦,身高与体型不够协调,一念着想强壮些,在个别人士的怂恿下,有段暴饮暴食的疯狂时光,可惜吃食在身上留不下痕迹,不见丝毫起色,之后我依旧少食而人也不见瘦下来。在十堰的这两年人突然长进起来,辞职前被J拉去洗浴中心蒸桑拿时不小心称了下裸重,竟有70kg了,而离开武汉前我着冬衣也只62kg的。在我意识到自己的重量大幅升值后,曾仔细打量了下自己,发现新增的内容并没有得到均匀地分配,往前一直渴望能粗壮或发达起来的手腕、胳膊、胸肌一概做着原地踏步,而细腰和大腿齐头并长起来,从前需要自己打眼才能系上的皮带,现在已经可以安然省下这道工序了。大概这两年精神上饱受了不少折磨,休息失当,而饮食上也没有规律,有顿没顿,吃饭少而食面多,恣意妄食,营养搭配没有平衡,导致了自己的虚胖。我把这种“畸形”的发福当作去鄂西北后水土不服久之形成的一种反应,便如同我少犯的口腔溃疡在十堰的两年里竟频频复发而回来后却从没再遭受。我总以为,我回来后一切是要反弹的。吓!姑且这么想吧,而我本也是应该多些运动的。
三个人抱着Y城转。Y城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初见或初听的人难免要对拥有这么美妙称谓的地方产生遐想。幸而这些人多数不曾到过,因而心里一直保存着憧憬。我等自幼长于此地,实在觉得Y城不怎样,这不是熟悉之故却是实事,如此便也从未意识到Y城名谓上的好听。名实难副的谎言真是放之四海皆准的真理。不过Y城多少倒也有些历史,曾是楚国故地,有楚王城遗址,睡虎地上发掘出的秦简也一度被誉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考古发现,只是在我看来展现人前的Y城从外到内一点历史遗风也找不到的。
萧红在《呼兰河传》中这样写她的东北老家:“呼兰河就是这样的小城,这小城并不怎样繁华,只有两条大街,一条从南到北,一条从东到西,而最有名的算是十字街了。十字街口集中了全城的精华。”Y城大概也是如此,不过两条从东到西的主干道,中间截着几条横街。城很小,经不得走的,很多时候几个朋友随便走走不觉间晃了几圈。近年来小城不断东向发展,不过都依托于国道,多了几条漂亮的路而已,对我唯一的好处便是得了清静和走路的去处。
Y城本就小,临近年了,城区就几条街,到处都是做生意的,全城的人似乎都出来了,街道上挤得满满当当,走路都十分困难。这算不得繁华,只能说是热闹,而且是因着过年人流聚集的一种凑热闹。每年这种时候,我都很怕出门,Y城春节的这种人流峰总让我觉得压抑和难受,我始终进不了其中的气氛,而深味的是一种闹哄的悲凉。
三人缓缓出了中心城区,走国道才算自由了。汽车站旁边有个音乐休闲吧,叫“似水年华”,派头还不错,不虞Y城也有了这样的地方。Z签了广州一所不错的高中,待遇颇佳,Hu要Z请客,便一起进去了。寻了个小包房,叫了红酒及其他一些吃食,三人随意闲聊。多数时候我听着,Hu一直讲她教学生的趣事,我跟Z偶尔插科打诨下。我与他们均多时未见,言语间我又忆及大四时三人某次吃饭的轶事,先而欢笑又徒自伤感,时间无情面地划过,都不再年轻了,而只我还依旧没着落,自顾迷茫。
从吧里出来,冷风袭人,不觉寒颤,一路回走。Hu说不知道我的人见到我一定以为我是要谈哲学的人。这句话如果放在从前我听着会高兴,现在听到却觉得很无奈,便如同听到旁人说我内向。周国平曾说,一个人如果在十四岁时不是理想主义者,他一定庸俗得可怕,如果在四十岁时仍是理想主义者,他又未免幼稚得可笑。似是同理。这些年我其实逐渐在失掉某些从前的特质,只是自己很多外象的东西依旧给人一种迷惑。从前深刻得不够彻底,现在跳出来得也不够明了,这种悬浮的尴尬让我始终觉到生存的困难。这或者是我不可逆反的悲剧。
临别时,Hu同我和Z道别,“明年见”。我脑子里突然懵了下。明年,明年,明年在哪里呢?
Posted on 27 01月 '06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NETC
中国素来有考试的传统,中国学生最不惮的便是考试,这种优势使得国人在T考和G考中频频出现高分甚至满分,“友邦人士”老美十分惊诧,对此深感不可思议。而这种优势在国内却只是一种普遍现象,它并不构成一种强势,但会导致其反面——惧怕或者不适考试形成一种劣势,换言之,会考试已经潜默地作为了中国学生的基本要求。哪个中国学生不是从小考到大呢?
很不妙。对于同样一个打小考到大、从来视考试如草芥儿戏、甚或草了复习便能轻松应对之的久战沙场的老将如我者,在疏离考试环境两年后再披战袍企图以不备之态擒获号称中国第一考的研究生考试重现当年辉煌时却栽了大跟头。这让我很沮丧,第一次在考试上有了挫败感,并深刻明白以下两件事:1、好汉莫记当年勇,这种隐性的自负会让人对自己和眼前形势作出错误的判断,时隔日差难为冯妇矣。老马告诉我们,认识要随着实践的发展而不断发展。2、研究生考试为其他考试所不能比,任何抱着侥幸之心、想不付出辛勤汗水和不懈努力就能蒙混过关的人一定不会遂愿如意,充其量只是一个憧憬未来但不付诸行动而实现利益最大化的美好妄想(个别天才和极少数阴差阳错者除外)。
对于这次考试我其实抱有很大期冀,我希望通过这种途径让低迷很久的自己找到一种积极向上的状态——不是指向未来而是直抵当下的一种精神反熵,令自己窘迫的现状有所改观。然而由于时间原因和诸多不曾预见的因素,尽管怀有很大的愿望也确实需要以这样的方式达到一种以自己目前境况言较为理想的状态,我始终没有进入一种积极备考的状态,全然不象一个考研人。其时刚从十堰辞职回武汉,已是11月底,租住在市郊一个荒僻所在的破败房子里,环境的骤变和前路的艰难让我一时无所适从,思虑颇多,这中间又间或发生了或大或小的事。这么短的时间来准备一次跨专业的考研是不可想象的,尽管我于理智里存有强烈的希冀,但感性上只是当作一种尝试,更多的只是作为一种辞职后的休息、时间上的添补和消磨。毕竟我的情况和诸多应届生或者其他花了很多时间积极准备的其他人不一样,我只能竭力保持一种平和轻松的心态兴许还能超常发挥出奇制胜呢。考研更象是体力活,需要长时间的没日没夜的持续的集中的学习,心无旁骛,一切以考研为转移。于我,时间本来有限,思想的不稳、现实的羁绊和环境的恶劣让我始终不能安心,尽管也看书,却迟迟不能找到一种学习的状态。只是后来随着时间的迫近,这种直接的压力让我内心矛盾冲突加深,以为怎样也要给自己一个交代,竟也在最后的十余天里让自己沉下心来全天候地在附近华科的西十二楼的教室里看书了,可惜这段得以集中系统准备考试的时间太短了,我刚刚有些状态,考试就来了。我尝想,若是能早些找到这里,早些进入状态,又多一个月的时间,也许一切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也许终究是也许。现实的残酷和人生的缺憾便匿藏在人遇事后耽想的无数个也许里,所以我通常只会想想这种可能的现实聊作慰藉,我悲观地以为,凭自己的性格和冥冥中的命数,一切在旁人的无数个可能在我这里都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那么对我来说,一切都不应该成为遗憾的。我且受之任之吧。
13号开始变天,阴阴的。早上还在西十二楼看了会书。我的考场在武大教5,中午的时候清了清自己的东西然后坐591到武大,考研期间就住在渐渐的宿舍里。本来不准备住渐渐那儿,最多考试两天起早点坐车过来。这两年习惯了单身生活,不大喜欢集体宿舍。但是渐渐老早就跟我说他们宿舍都没人了,最近都只他一个人住,他甚至说他会住到隔壁宿舍,以保证我考研期间的休息。渐渐老是那么热情,有时候挺让我感动的。我却不了他的意。
老远就看见渐渐推着车子在化环院的转盘那里等着。他最近在准备考博,每天都在图书馆看书。我到学校门口给他打电话,他就从图书馆出来接我了。渐渐的宿舍在湖滨,以前去过两次。一路聊天,他时不时会暴笑,还是老样子,很好玩。走上樱花大道,穿过樱园,没多大会就到湖滨他的宿舍。可巧的很,今天他同宿舍的一个谢姓的同学刚从外面找工作回来,他隔壁宿舍一同班同学的一个朋友也要在武大考研,因为渐渐宿舍空结果也被安排过来了。这样原本以为就我跟渐渐两人住的宿舍,突然间变成了四个人。还真不习惯,当时就想回自己租住的地方算了,只是怕扫了渐渐的兴没敢提出来。
同宿舍那个考研的家伙是部队的,挺活泼挺能说的一个兵哥,已经27岁了,兵龄都12年了,他过来是要考武大的法硕。也许真的是从小呆在部队,憨厚淳朴得过头了,他的说话和思维方式按现在的标准说是有些幼稚甚至弱智,常惹得我们善意的笑。因为渐渐和谢姓同学都在读研(这位谢同学读的专业是科学社会主义与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我有些抓狂),他管他们叫老师,而住这宿舍里我和他都是参加这次考研的,他时不时找我说话,问我的有些问题蛮可笑的,有时候着实令我抓狂。他和我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我倒有点欣赏这样一个很上进很有追求很积极生活的来自部队的家伙。
当兵的确实话蛮多的,他上床后还在不停的讲话,说他部队的生活说他来武大后的感受说他对人生对学习的看法,滔滔不绝的,我在一边上网看石康的博客,谢同学在床上看水浒传,只有渐渐睡在床上头还探出来,听得很是入神,总能配合性地哈哈大笑。突然宿舍就安静下来,5秒钟后鼾声骤起,且愈演愈烈,真是惊天动地,当兵的那当会儿已经睡着了。谢同学说当兵的干什么效率都高啊。起初大家都没什么,后来熄了灯,我们都要开始睡觉了,这才发现问题来了。当兵的鼾声实在顿挫有力,良久也丝毫没有偃旗息鼓之意。我们躺在床上听着心里着急,都睡不着。我开始后悔没有把Mp4带过来塞耳朵了,谁料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呢。唉!其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渐渐有些替我担心了,我还要考试的,这样不成啊。睡也睡不着,渐渐说真想过去把他拍醒。他一直雷鼾着,我们一直不得入睡,渐渐说既然睡不了就起来看书吧,然后把台灯拿到床上让我看书。相视一笑,有些无奈,我翻了翻时事政治,哪有什么心思看书啊,听着对铺兄弟的鼾声,心里就发毛。这一宿我都没怎么睡,后来很困了可能才小憩了会,四点钟的时候就一直醒着躺在床上等天亮,天蒙蒙亮,我就翻身起来了,那兵哥哥居然鼾到底,哪有这样的啊。Faint!
还好我平常养成了能奈困和能挨饿的好习惯,几宿不睡没什么大问题。但考试这种关键时候,情绪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外面下雨了,好像每年考研的日子都在下雨,真奇怪。之前没有来看考场,结果第一天去考试才发现自己坐在一楼的一个大教室最左边的第一排,两米外的左前方是抵着墙的一个柜式大空调,过热的暖气和巨大的机器声响一起扑向我,很是烦人。正前方是窗户,低头也可以用眼睛的余光感觉到人影幢动。还有一半老徐娘的监考老师总喜欢坐在我右前方的讲台上,几次不经意抬头都看到她正很亲切地看着我,我只好迅速颔首,而后不再抬头。靠!我发型丑,也不要这么看我啊。突然想起,n年前我高考的时候也是坐在第一排,不过是靠门的,那时有个监考老师喜欢坐在门前,而且是正对着我,让我很有压力。一切竟象是个轮回,在若干年后以另外一种方式演绎了出来。倒!这就是命里的劫数?
第一天的政治没什么好多说的。我从前就痛恨政治的多选题,很多东西不是不懂,自己的思绪始终太复杂,想问题总深了,有些题目怎么看怎么生歧义,结果有一个选项总会多选或漏选。下午的英语有些头疼。也许太久没有考英语了,这次对英语也没做什么准备,临场考试的感觉很不对劲,一直找不到很好的状态,前面的题目做太久了,结果大作文还没来得及写完。答题卡还是最后匆忙涂的,忙中出错可能会难免。考完英语就觉得自己有种前所未有的考试挫败感,尤其是在英语上栽这么个跟头,甚至觉得有些羞辱。我几乎不想再继续第二天的考试了,然而想着第一次考研,怎么样也要打满全场吧。
本来下午考完就准备晚上回去睡算了,有那个兵哥在这一宿又要泡汤了,想着有些郁闷。但我还是坐车回去了,在宿舍看了小会专业课,然后把Mp4带上了又坐车到武大。回学校的时候在图书馆里找渐渐一起回宿舍,路上的时候渐渐说今晚一定要让那个兵哥哥后睡,他说他要跟那个人讲明天考专业课,让他多看会书,然后我们就可以先睡了。我想这真是个好主意,不过我总是半夜醒,醒来了估计就不能再入睡了。唉,真麻烦!
晚上兵哥哥果然小看了会书,不过很快就又开始说话了,他说就看了下重点,没什么好多看的,好像对专业课成竹在胸的。我们的阴谋失败了。如同头一天晚上,在他不断说话的某个当头,突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一切按照既定的程序go on。在响彻宿舍的鼾声起来时,我几乎有些丧气了,这注定又是个不眠夜啊。
依旧在床上无奈地翻书,我把Mp4给渐渐听,他似乎对Alizee的那个现场演唱会版翻唱Madonna的《la isla bonita》的MTV很着迷,对这位法国美女赞不绝口。他反复看、不断听,睡着了。我在巨大声响的环绕下半睡半醒地熬过又一夜。
第二天的专业课考试,题目不是很难,但是有些偏题,有些题目问及有些人的理论,我虽然是跨专业的,但书好歹也翻过一次,我压根都对这些人没丝毫印象,怎么说呢。
两天就这么过去。考试总体而言不见得难,然而因为我的准备不足,自我感觉并不好。当然这应该是预料之中的,尽管其他科目发挥得也不好,但我唯一觉得意外和遗憾的只是英语。这是我无数次考试中唯一感受得到的一次挫败,如果多给一个月时间,按照我最后的状态,结果应该是光明的。这当然只是一种自我安慰,但也是我意象中无数次想到的事实。我从前是那么喜欢读书,而现在我丢掉了自己。
兵哥哥考完后还住了一宿,那晚他话还是很多,讲这次考试,讲他的部队生涯,讲自己对于读书求知的向往,讲他对人生的期许和规划。这一次,我还是没说话,但我很认真地听他说,尽管他讲着很蹩脚的普通话。我过着单一而孤闷的生活,将自己应该的行为、价值和人生早已作了消极限定,很多时候人是要求变,将自己打开,积极面对一切,才能真正感受生活。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人生,每个人书写着自己的历史。我听着兵哥哥说他的故事,如同看到另外一个可能不一样的我。那一夜,他依旧很快入睡,打很响的鼾,而我却睡得很香。
次日一早他要走,临行前要了我们三个人的电话,近乎恭敬地跟我们道别。他送给我们每个人一张他的照片,前面是穿着制服的很魁梧的他,背后是他用钢笔写下的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还写下了他的追求方向:武大法硕、司法考试、企业法律顾问,尽管字不好,却一笔一划的,很认真。我想我缺乏的正是他这种积极而认真对待生活的态度罢。
Posted on 21 01月 '06 by Sharipu, under 印记| 浮生若梦. No Comments.
Last Days
阳光有些明媚,风有些大,天气开始有些冷,我有些不知所措。
金老师说十堰下了很大的雪。武汉前天才见了雪籽,马上却开始放晴了。
独自偏安武汉这个角落一月有余了,间许发生了大大小小不曾预料的事,心情浮沉凌乱。竟有些怀念在十堰的日子,纵然痛苦,却没有现在这么多直面的烦恼。
袁依旧那样,没见多少起色。
手上要没钱了。没有活水的日子,银子只出不进,一切都尴尬着。这些天,一面有了生存的勇气,一面却还有了堕落的决心。
还有七天考试。尽管这几天为着对自己的交代,开始了painstaking study,却始终觉得这更象一个极其荒唐而可悲的闹剧。然而我作着最后的坚持,消磨掉最后的时光。
九点半去华工西12教,来晚了没找到空位子。无奈跑来网吧,却越来越觉得上网象一种折磨和负担。11点了,中午了,应该有空教室了。闪了。
剩下的几天,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懒得管,有些痛,有些累。只泡在教室里,看看手上的书,看看那些青春年少的孩子,让心宕开。如此,很好了。
Posted on 6 01月 '06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祈福
深夜的武昌火车站依旧不断地人潮熙攘,南来北往的人们抵达或者离开。他们匆匆急急地离开,都带走了些什么?他们风尘仆仆地到来,又将留下些什么?
武汉的冬夜异常凄冷。这凄冷的夜里有多少的悲欢演绎,又有怎样的离合谢幕? 沿街的商家店面都喜庆盛妆着圣诞和新年,欢乐大概是有的,象都是旁人的。各自闲愁各自哀。
这些天内心始终波澜起伏,有太多希冀,有太多惦念,有太多意外,有太多苦痛。却不曾想有一天会这样茫然沉郁地坐在网吧,手指无措地在键盘上击打,凌乱而颤抖。身体不自觉地或瑟缩,或燥热,如坐针毡。耳边依旧响着AndyTubman的 QuietInside, “I am quiet inside,though they drag me by a wire.Through the storm that cracks the sky,I am quiet inside”,听到颓废却不再绝望。
江边无人,惟有江风相随。远处的长江第一桥兀自立于江上,任汽车火车疾驰而过,纵然宏伟却不消夜的落寞。走着。看到一个老流浪汉裹着单薄破碎的麻布袋蜷缩着睡在江边道上低下的花坛里,那张半露在外早已辨不清面目的脸却显得无比安详。
等一个归人。
圆圆说,“你应当相信我不会向悲哀投降,什么时候我都倔强地忠于生的。”而我们呢?
明天是平安夜,从没象今年一样对它有所祈求。
多情难免脆弱,我希望你能坚强。
Posted on 23 12月 '05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关西
斜倚床头,看窗外的暖阳缓缓散进来,又看夜幕渐进销蚀夕阳余晖。冬日的白天总是那么短暂,我来不及反应,眼前已被黑暗迷蒙,有些凄楚。
起身,穿鞋。出门,下楼。
夜空里有一束高扬的散光。
走很远的路。一段跋涉,赴一个自己久违的饭约。
街上。人们行色匆匆,车们风驰电掣。风儿不甘示弱地往领子里钻。
紧走缓走。看沿路黯淡的街景,念如烟随尘的旧事。夜风吹过,一阵瑟缩,拨动了心底最脆弱最柔软的那根弦。
熟悉而陌生的地方。
还是那么喧闹,还是那么多学生。
学校门口的过街路依旧危险,沿路上去的小道旁依旧是诱人的吃食摊面。
那栋楼下的通道依旧是烧烤铺,扑鼻的香。中间留出一条过人道。忐忑地走过去。
下面的电子门锁着。夜色里痴痴地望了望四楼。有通亮的灯光。房子轮换了几个主人?而那里现在又住着谁?
心里隐忍地疼了一下,却又笑着离开。缓缓地又走了次曾经熟悉的小道。
缓缓离开。
回来。饿了。
我忘记了原本是要过去吃点东西的。
我原来只是想去找种感觉。假了吃的名义。
一段记忆。一段怀念。
我做了怎样的自欺。
那年关西。
Posted on 21 12月 '05 by Sharipu, under 印记| 浮生若梦.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