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还在降。所幸这两天的阳光明媚让我感到些许温存。
下楼的时候三楼人家的狗跟我下来,围着我转。我有些怕这狗。偶尔白天下楼的时候,这条狗堵在三楼口,对着人狂吠;每个不寐的深夜,也总听见这条狗叫,每次都叫得我心要跳出来。奇怪今天这狗没对我叫,而是一路尾随着我。我突然想自己其实就像只狗,也许连狗都不如。这条狗好歹有人宠养着,主人在外租房也要把它一起带着。而我呢,就是只流浪狗,辞职前在十堰居无定所,寄人篱下,现在武汉不过一个人有个狗窝,苦捱这个寒冷的冬季。但如今或者连这狗窝也要没了。
出门的路被几米高的砖石彻底堵死了,旁边有人又打理出一条小道,满是砖瓦走起来也是艰难。这些天四下的楼开始彻底拆迁了,白天里在房间呆着满耳都是敲打琢磨的声音。拆迁工人说年前这一片的楼要全部拉倒,这里的地被光谷高新区征用了。我所在的楼自然不能幸免。才回武汉,我住这里还不到一个月,刚能安定下来,却又要面临一次流离。不断的颠沛已经让我慵懒了。我无法想象也不愿去想接下来的一个月会面临什么。安天命吧。
前两天夜里做了个梦,梦见一头狮子进了城,人们四下奔跑藏匿。我夹在人群里随波逐流,后来就只剩我一个人跑啊跑。我躲到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忐忑不安地蹲在一排油桶后面良久,狮子没有来。梦的记忆在这里断了层,我意识不起来中间的事。接下来的画面是,狮子威风凛凛地站在了我面前,我与它对峙着,突然狮子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地向我扑来。我惊醒了。这是很久以来我做的唯一的梦。
这是个很奇异的梦。奇异并不在于梦本身,而是这个梦与我小时候做的一个梦惊人的相似。我总觉得自己很恍惚,或者说日子过得凌乱了,有时候现在所经历的某件事某个场景依稀像是曾经所经历过或者梦到过的。这时常让我觉得恐惧,好像我的大限已到,脑子里有柄阴阳镜,才会这样回光返照。
小学四年级那年,县城里到处传言要给学生们打针,男生打眼眉,女生打肚肌眼,注射的东西可以让男生致死,令女生丧失生孕能力,以此来减少中国成几何数增加的人口。这些在现在看来是荒唐的,只是那时候流言斐然、三人市虎,搞得人心惶惶的。我记得有一天下午,全校的学生几乎都回家了,那天据说是省里下来人要到我们学校对学生进行注射。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狮子追我的梦。对此,我保有深刻的印象。
老猿跟我开玩笑,说狮子是女人。我在想,没有一个女人会这样追我吧。不过因为这个梦,我和老猿谈起小学和初中的过往,沉浸在那段如风的岁月里。老猿说,我们小时候并不相识,却在那个年代发生了很多彼此相交的事。生活就像是摄影,在某个时刻,通过某种横向或纵向的镜头关联,一切都立体而真实起来。
那天夜里真是个意外。无意间做的梦,在无意间谈起,在谈起中无意间开始缅怀那段准青春的年代。
这是个激动人心的夜晚,当话题引到那个时候,我和老猿的交流竟然便得如此明快和阳光起来,象在享受。这是从未有过的风格。看看现在我们的落魄和穷困,原来我们竟也有那样的过往。时间象把利剑,生硬地把我们的人生切割成两段,一段是儿时的悠然,一段是后青春的残酷。这中间是条鸿沟,我们掉下去了,却忘了怎么掉下去了。等上来的时候,已是两重天。
回忆有时象是一种自欺。每个人再现往事的时候,都按照某种模式根据需要进行了自我再加工。那个夜里,当我们谈了很久后,突然觉得一切的虚妄。那些过往,竟象是假的,我们共同臆造了一个关于美好的记忆。是的,从回忆里的现实到现实的现实,于我们的此刻,那么的不协。要彻底打破它,打破它。打破美好,成全悲哀。
有些人,有些事都是真实。然而人变了,时间变了,环境变了,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那夜里,由快乐及至悲泣。一切尽了轮回。
凌晨4点多,老猿发了那夜里的最后一条短信过来说,lj是讲应城话的,安陆那边的话不好听。
我蜷缩在被窝里,有些感动,眼角有些润湿。
我没回话。其实我知道lj是安陆人,她讲安陆话的。因为我妈是安陆人,我对安陆话是熟悉的。
我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Posted on 18 12月 '05 by Sharipu, under 印记| 浮生若梦. No Comments.
夜深如酒,天凉如水。
晚上从光谷书城里出来已经九点多了,迟迟不肯回去。心有凄然。突然害怕走过那条幽深曲径、堆满垃圾废石的小道,害怕看到兀然矗在荒郊里的那栋陌生小楼,害怕摸黑爬上顶层我租住的小房、面对满屋的凄凉和死寂。
沿珞瑜路而下,从卓刀泉弯进东湖南路,又见我熟悉而眷恋的东湖。循路而上,在近弘博公寓的湖边找了石凳坐下。若是夏夜,这里定然有很多纳凉或者玩耍的学生或者孩子们,而此时的武汉俨然已是深冬,只我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相看两不厌,只有东湖水”。寒冷依旧,而湖风吹在身上不觉刺骨竟是亲切。黑夜里的湖水在东风里涌动翻滚,就着昏黄的街灯,眼前是无边的藏青色。我整个人刹那间平和下来,我感到我象找到自己一样,内心变得纯净、融洽而祥和,没有多余的想法和念头,烦躁和痛楚也被湖水轻轻宕开,这些天来的阴霾一扫而尽。点点星光下的东湖竟让困顿的我感到一种永恒的存在。
想到前日多时不曾联系的Z给我发来的一条短信,是两宋词人朱敦儒的一首《西江月》:“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有命。幸过三杯酒好,况逢一朵花新。片时欢笑且相亲。明日阴晴未定。”人生苦短,浮生若梦,世事变幻,人情冷暖,徒生伤感,又何妨如词人般达观待之。一时深有感触,于我戚然,暖意心头。
起身折回,风又起,涌上一股萧杀的锐气,猛然想这荒凉的大地,长满了人心,在这刺骨的人世间,谁还能给人温存?而人生达命,且珍惜眼前,心中褒有一份星光,却足以慰我前行。
Posted on 13 12月 '05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夜深如酒,天凉如水。
晚上从光谷书城里出来已经九点多了,迟迟不肯回去。心有凄然。突然害怕走过那条幽深曲径、堆满垃圾废石的小道,害怕看到兀然矗在荒郊里的那栋陌生小楼,害怕摸黑爬上顶层我租住的小房、面对满屋的凄凉和死寂。
沿珞瑜路而下,从卓刀泉弯进东湖南路,又见我熟悉而眷恋的东湖。循路而上,在近弘博公寓的湖边找了石凳坐下。若是夏夜,这里定然有很多纳凉或者玩耍的学生或者孩子们,而此时的武汉俨然已是深冬,只我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相看两不厌,只有东湖水”。寒冷依旧,而湖风吹在身上不觉刺骨竟是亲切。黑夜里的湖水在东风里涌动翻滚,就着昏黄的街灯,眼前是无边的藏青色。我整个人刹那间平和下来,我感到我象找到自己一样,内心变得纯净、融洽而祥和,没有多余的想法和念头,烦躁和痛楚也被湖水轻轻宕开,这些天来的阴霾一扫而尽。点点星光下的东湖竟让困顿的我感到一种永恒的存在。
想到前日多时不曾联系的Z给我发来的一条短信,是两宋词人朱敦儒的一首《西江月》:“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不须计较苦劳心。万事原有命。幸过三杯酒好,况逢一朵花新。片时欢笑且相亲。明日阴晴未定。”人生苦短,浮生若梦;世事变幻,人情冷暖,徒生伤感,又何妨如词人般达观待之。一时深有感触,于我戚然,暖意心头。
起身折回,风又起,涌上一股萧杀的锐气,猛然想这荒凉的大地,长满了人心,在这刺骨的人世间,谁还能给人温存?而人生达命,且珍惜眼前,心中褒有一份星光,却足以慰我前行。
Posted on 13 12月 '05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夜里房间隔板上的老鼠磨牙,荒郊的野狗狂吠,人心烦意躁,屋里实在没法呆了。
从关山口沿街狂奔,经雄楚大道一直到了理工大的鉴湖,才慢慢折回。一路上寒风象无数把匕首刺进身体,彻骨的悲欣交集,让人又想起大学时代冬天里拿罐百事吹东湖的日子。
回来的时候在华工南三门给金老师挂了个电话,谈及现下自己的状况,被他狠p了一顿,直言要过来砍我。我尝想人与人究竟有怎样的差异,这差异又能有多大的维极?前夜里老猿给我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话及在深圳的人情冷暖和窘迫遭遇,我跟着他心酸,生生地疼痛。我在与老猿一起的时候会清醒地感到人世的苦痛悲哀,而老金说话总会让我在低谷里有一种向上的斗志。我常跟老猿说我俩都要学习猪儿(尽管现在猪儿变了很多),和他一起的时候真是简单的快乐啊。
天真冷了,有阵子没bathe了(上次还是我在十堰的时候,金老师的一个朋友过十堰极尽奢侈地请我们去浴场wash过一次,距今大半月了吧),双脚踝有些裂口了。被褥不够,这几天甚至开始尝试和衣而憩了。
老猿让我去买件像样的衣服,金老师嘱我去弄个暖热器。要钱啊!
我想我还是尽量少出门了。
Posted on 12 12月 '05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阳光依旧灿烂着,而寒风象一把锋利的匕首温柔地刺进明媚的天里。
武汉的冬季在我回到这里的第十日突然挟着狂风袭来了,尚未安定下来的我象个猝不及防的孩子遭遇骤降的寒冷。
一个人偏安于武汉的一隅,独自暂居在一个破败的房子里。周遭的房子都拆迁了,只剩下我所居住的一栋小楼兀自立在荒凉的近郊,寂寥而恐怖。废弃的砖瓦垃圾淹没了进出的小道,每次我需要忍受一阵恶臭,很小心地走路才能避免摔跤或者崴到脚。
住在楼顶的小房子里。因为废弃已久,阴冷而凌乱。地面墙壁很脏,门窗都不严实,房间上面都用隔板挡住了,深夜里总能很清晰地听到隔板上老鼠磨牙的声音。我从未曾想过有一天一个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一个人在这样的郊野住着,很象是修行。前几天尚君来看过一次,他说这里不是现代人能住的地方,他在这里是住不下去的;我戏谑道,我本就不是现代人啊。建建让我换个地方,说帮我在学校附近再找个房子。我却懒得折腾再动了,既然生活雪上加霜地考验我,且顺之任之,换个地方也是徒然。我也常可怜自己,然而没有人会真正可怜我的。我只能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并安逸,让一切现实的和可能的苦痛都不成为羁绊的问题,于是我也能安然地住下了。
独处,孤寂,恐慌,痛苦并无聊着。几天没和人说话了,这里吃饭也很不方便,嘴巴竟象是多余的东西。每天饿极的时候,才就着方便面啃点从超市里淘来的三块钱一大袋的小饼干。既然是修行,辟谷也是功课吧。
昨晚上做了回人,和袁君聊了一个多小时,说话的时候我心里生生地疼,夜里不知道是冷还是心酸,一宿未眠。袁去深圳的这大半年里,常在夜里给我发短信,很多时候我同他一般都是醒着的,而更多时候面对他的短信,我踟躇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便由着他整夜里一条条短信过来。我不敢多想现在自己究竟处在怎样的境地里,总是回避着陷自己于感怀,而面对他,我的心开始整个碎掉。
阳光很温暖,天真他妈冷。不敢多出门了,有限的行囊不足以供我出去经寒受冻了。
Posted on 4 12月 '05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宿舍里很冷,坐了一上午,身体不断瑟抖。
晃眼便是中午,天依旧阴着,我又将无处可呆。这两年里。我象个无助的孩子,居无定所,没有丝毫的归属感。辞职的这些天里,我依旧借宿在旧同事在学校的单间里。我于感激之余,心里很是不安。仍工作的日子里,每个中午我都会呆在办公室,只是晚上回去睡觉而已;而失业后的这段时间,我就是呆在宿舍,而每个中午我都会自觉出去。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我没有其他更多的去处,多数时候我都是在学校附近来回游荡。这种时候是最痛苦的,这两天我便开始每天中午在网吧上网消磨时间。我一面作了辞职要逃离,却依旧存在这个学校的某个角落里。我处在一个日益尴尬的境地,最亲近的人也无视我现下的痛苦。我想早日离开,却无处落脚。我托着武汉的友人找房子依旧无果。
日子一天天过,我一天天心慌。
Posted on 18 11月 '05 by Sharipu, under 乱炖| 牛嚼牡丹. No Comments.
天涯的博客闲置了很久,我几乎要忘掉了。
这是辞职后的第15天。晚上来网吧上网查东西,意外地碰见了赵。很多时候我痛恨自己的清醒,在三四年后的今天他跟我打招呼,尽管以另外一个名字出现在我的QQ陌生人里,我凭着依稀的对QQ号码的辨认依然认定了是他。他告诉我他结婚了,我告诉他我辞职了。他说,他越来越感到一种身在江湖的感觉,无奈的,混着。我说,我想逃。寥寥几句,又作别几年后的重逢。
辞职了,有了很多时间想事情,慢慢又恢复到从前的状态。而我越来越不知道怎么生活,怎么面对当下的一切,面对有些人。
我一直很孤独。
j总说我有病。我更孤独了。
Posted on 17 11月 '05 by Sharipu, under 乱炖| 牛嚼牡丹. No Comments.
秋雨绵绵不断,我的心情跟着也糟糕到极点。对生活和女人,我失去了最后的信念。
老袁给我发短信说在雨里走了两个钟头,买了几毛钱的青菜煮面吃。我心有戚戚焉。欲哭的冲动。也许真的是感同身受了。我真惭愧,以我出来两年的“资历”却无力从经济上给予他多少帮助。这些天,不断看到他的短信,我已分不清究竟是他说的还是我说的,我与他之间竟有这样的微妙关联。这是两个人的悲哀。我对他说,如果我们两人有一人先离去了,另外一个一定要为着两个人的理念更坚韧地存活下去。因为这些天我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和行为,常作些过激的行为以平衡自己,生死在我念头里都是一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担心自己抑制不住一时对生命的莽撞。尽管很多时候我已经趋于平和和淡定得像个老者,却知道自己意识里依旧是个冲动的孩子。
李敖在复旦演讲,说人生是有为主义,不要发牢骚说酸话,不需要眼泪,这没出息,就是要做,让世界改变。人生就是要务实,金钱是力量,没钱一切都落空。说得可真好。我越来越深刻地感受到这点,很多事情其实真的可以通过金钱来改变,譬如这两年来我的焦虑和烦忧。有钱了,很多事情不必那么形而上地去猜度,很多愁苦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被掩盖和消散。
一段时间来自己把搏彩作为一根救命稻草。因为我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样一个荒谬的世界里短期内是无法脱贫的,我需要一笔横财让自己解决一些很现实的问题,以此得以在某种程度上延续自己的生命。以我这样的人竟将彩票作为救命草的时候,是好笑而可悲的。然而我做了,并且很疯狂,尽管我不曾怎样中过,却在这种自我放肆中得到某种残存的现实希望。
我相信了钱的重要,却依旧不曾有为。这几年来,我不曾崩溃,一直是借着某种精神支撑,甚至以为可以奋起人生。可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我最重要的人却近乎无情地伤了我,整个世界便也跟着向下坍塌。
世界是残酷的。残酷导致了我的虚渺。虚渺有了眼障,又生了希望。希望再被更残酷的人击得粉碎。希望破了,存留的依旧是更残酷的现实。
人是最可怕的。我不得不相信。
没有什么可以永垂不朽。感情就是鸡肋。
多情空余恨,宁做无心人。
2005.9.27
Posted on 27 09月 '05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Posted on 21 01月 '05 by Sharipu, under 况味| 沧海人事. No Comments.
今天下雪了,2005年的第一场雪。我已经忘了这是这个冬季里的第几场雪了。
有些事情还没结束,其实已经完了。
Posted on 21 01月 '05 by Sharipu, under 乱炖| 牛嚼牡丹.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