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11
当2004年4月11日的凌晨一点,我坐在床上将手机向午夜的黑暗里猛然砸去的时候,我没有想到要宣判它的死刑。我当时的想法只是想通过摔一下手机造出一种宣泄的举动和引起一些静寂里的声响来打破我内心巨大的沉闷和消解我悲凉的愤怒。等我意识到下手太狠而马上开了灯在屋子里搜寻手机踪迹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对它实施了残酷的凌迟极刑。手机的外壳、主板、键盘、天线、电池等都四零八散地遗落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我移床挪柜地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将它们一一找到。我奇怪当时自己的第一反应并不是疼惜手机的被损坏,而是惊奇手机居然还能被摔成这样。当然这其中的前因交待就是我曾经两次摔过这款手机,每次尽管摔得再猛再狠也只是“一刀两半”——机身和电池分离,这次却是“五马分尸”了,也让我清楚地看见了手机的内部构造,关键是让我一个文科生长了些电子元件方面的浅微见识。
花了些功夫将散落的零件重新组装起来。我想即便是提早判了手机的死刑,也是要给它一个全尸的。只是意料不到的是,经过这样的劫难它居然能重新开机,惊喜之余还是发现手机已经丧失通话功能了,因为我察觉到话筒已经坏了,这意味着与人通话时我可以听见别人的声音而对方却不能听到我,这无疑会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和麻烦。这是对我极大的愚弄。然而三星产品的质量过硬却让我深信不疑了。
重新端详陪伴了我近两载的手机,经过二番三次的摔打,此刻的它已经伤痕累累了,机身上有了几处明显的褶皱,有些地方的连接也不够榫合了。即便经历前两次的磨打后,它在性能和通话质量上出现了问题,却依旧为我发挥着最大极限的服务。尽管我也曾想在年内让它退休从此弃用手机,却从没想要通过一种恶性的方式来提前结束它的历史使命。
早已忘掉从何时开始厌恶起手机这种信息时代的通讯工具,尽管我不是一个有很多交际和应酬的人,但它多少也给了我一些必要的方便,然而很多时候也让我很愁困,对某些电话和短信的来临怀有一种无尽的期望,却又厌烦某些无聊的来讯;来与不来,这是一种很大的折磨。大概我骨子里还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尽管我接收和使用着一些很现代的东西,然而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在矛盾着的。这是一个充满欲望的社会,很多东西的出现让单纯的人们有了更多视角,也无形使得人们不断产生新的欲念和困扰,得与不得都是一种痛苦;这是当下社会人生存的艰难,老子说“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确是一语中的的。于是现在总有很多怀古的人们,向往古代的啸傲山林和逍逸田园的生活。只是每个时代都不可能求全责备的。毕竟境由心造,魔由心生。一切的虚妄和欲念大概都是对现代进步社会中人的一种考验吧。
我自以为是很爱惜物事的人,很多人都怀疑我的洁癖。只不过我是想一切尽量整洁和干净,自己视觉里才不会有染碍,于个人感觉上才觉得清晰和条例,却不免落于“拘于小节”的口实。对于自己的手机其实一直也是妥善爱护着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大冷大热的人,于恶者深厌之,于爱者深好之;平生仅有的几次流泪与三次摔手机皆是因一人之故。我尝想我于俗世生活中太过被动与消极,欢乐少而愁苦多,于当下所遭遇的幸福唯恐失去便努力想牢牢抓住,且要比常人更执着和珍惜,以至太过强求而徒增恨事。这些不被理解便会生出间隙以为自己太过苛求和小气,有时候自己觉得冤屈却不足道哉。这恐怕也是我性格缺陷所遭致的恶果。连追逐幸福也要比常人难得许多。
手机大概是不能用了,暂时也不想去买了,经济上不允许,也实在怕用手机再生出其他什么事端。我不知道这能持续多久,至少于现在我是作此打算。只是这最后一摔不惟摔坏了手机,也连着摔散了我对所谓幸福的美好憧憬,让我重新预料了生活的艰难,而明天的生活又要怎样地继续呢。
写罢上面不知所谓的文字,才发觉今天是4月11日,是王小波的祭日。我虽然不是如那些自封为“王小波门下走狗”的波迷,但也算是读过他小说和杂文的人,于意识里也曾受到过某种程度的影响。于是上面的文字不但是对一个手机的祭奠,便也无形中成了一种对小波的形式怀念,这是一种机缘巧合的绝妙荒诞。而幸然小波的文字本也是于荒诞中见真性情的。
2004年4月11日
4 08
天气有些阴冷,开始起风。相比前两日的晴和,甚至可以说有些炎热,今天的温度是骤降了。今天或者更像是清明的。这是一个伟大的反讽。
晚上七点的光景,因着入春的缘故,天色还是昏明的。透过厚厚的磨砂玻璃,约莫看得到一抹白。
这样的时候,在有些昏暗的屋子里,便如此端坐在姑且称作是书桌的物事前,提一支流行的中型笔,生涩地在并不华美的信纸上作凌乱的涂鸦。我讶异,并感到深邃的陌生。
突然发现手中的笔一直在轻微的颤抖,而竟觉到周身一切的不适和不和。我望着手中的Snoopy笔便如同端视着一件新出土的铜器。我努力揣想其中的蹊跷,才幡然省悟:哦,我不拿笔很久了,方有了这样熟悉的陌生。从前多少年笔走龙蛇的日子仍仿如昨日,却早已忘掉从几时起竟也习惯了对着一部电脑,以十指在键盘上娴熟地游走来承载一切的文本;而现在再拿起一支笔,面对空白的稿纸,任思潮于脑间如何激荡,却至于语塞而不能流畅付诸笔端了。于此,我总要不时抬起头来看眼前的一面镜子,便如同看着计算机的屏幕,如此臆想着才勉强能写下一些尴尬而并不高明的文字。我以为这是莫大的悲哀,而现在所能为的却只是深陷于这样的可悲里不让自己去意识到可悲,常要以这样的自欺达到暂时的自救。我终究只是一个悲哀的庸人,不断地清醒却不能作为便又不断掉到清醒觉到的悲哀里。有伟大孤独的悲哀天才,有平凡简单的幸福白痴。还有庸常的凡人却要行天才的可悲,而悲莫过于此。
来十堰这么多天,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孤寂,享受一个人的孤独。日子或者过得太局促和闭塞了,甚至连散步的习惯在这里也失掉了。从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我常常一个人沿着东湖或者长江走很远,甚至有过整夜在武汉街头徜徉的经历。十堰或者没有我所指望的环境,又或者来这里的无奈和当下切身的痛苦让我早已没了感觉和心境。如果说从前近乎自残的散步方式令痛苦而沉闷的生活还带有一种悲壮的话,现在的日子却真是庸常无比了。生活足够规律和简单,每天里上班,中午和晚上也都呆在办公室,或听音乐,或看电影,或在网上看些乱七八糟的文字,或着干脆就作发呆状,然后赶着晚上办公楼琐门之前最后一个离去。此刻依着惯例当在办公室打发时间的我却坐在了宿舍里的时候,竟感到了周身的不适和陌生。
这当然不是我乐意的生活,却是性孤如我者于现下境况里的别无选择。我不渴求热闹的生活,所以即便在这里有很多的机会,我也不想让其他的人或事打破了这样的宁静。我的来到十堰是一个于无奈中判断的错误,有时我便只好以一种自残的生活方式来鞭策自己,惩戒自己。我不是属于这里的。尽管近在咫尺的有我所敬仰的道教圣地武当,我却从不曾登临,甚至有些排斥在这样的时候以这样的便利去拜访。十堰于我而言始终是一个陌生的城市,我甚至不曾认真看过这座据说是湖北省人文素质和GDP都很高的新型城市。在这里,我每天最大的活动范围也只是到学校对街的小吃摊,就着并不好吃的吃食聊且可能地补充体力支撑我的于十堰的继续生存。我在做一次残酷难过的煎熬,即便我早已厌恶了这样的日子,却还于忍与不忍间糊涂地苦捱着。
当这几天里将平日里紧衣缩食存留下来的钱因为突然的事故而于一时间如流水般散去的时候,身心的摧残和钱财的挥耗让我不断刺痛,我的心开始剧烈的颤抖,并开始急速崩溃。从前以为我是何等淡宕和洒脱,现在为生活所迫竟也开始追逐起钱来。钱大概真是个好东西,至少于现在的我而言。倘使我现在有足够的钱,至少不必如此忍辱负重着过日子;原来我的强忍于此不过也是要累积起一笔或者并不多的钱来还我的债,赎我选择的失误,复我身的自由。呜呼哀哉!
这几天又开始想到从前经常念及的死亡,尽管于煎熬中的我已经开始有了迷恋这个世界的理由,并不时看到幸福的希望。
抬起头,看到桌上仿古代佳人梳妆的铜镜,里面衬出一张苍白而失神的面孔,拉碴着胡子,头发长而凌乱。
一个陌生而糟糕的人。
我是病的。无疑。
我还是从前的我,而我早已不是我了。
2004年4月6日晚
PS:这是写在稿纸上的文字,几年来的头一次,这让我重温了大学之前读书时笔墨纵横的意趣,却发觉一切早已走了样。我不会写字,也不会写东西了。很长时间以来,我始终发觉自己正在或者已经丧失了写东西的能力,行文组句的功力连着想象力俱衰了;或者我根砥里还排斥着“文以载道”。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这种方式。我总有不良的预感,以此我却开始努力想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存于这悲惨世界,即便是很糟糕的东西。
3 20
大雨不期而至,趁着黑夜轻易地洗劫了整座城市。
早上醒来,推开窗,是一个湿漉漉的世界;有风袭来,一阵瑟缩,见到了明亮但隐约有些郁色的天。
开了电视,各大频道都在播着陈水扁、吕秀莲遭枪击受伤的新闻。台湾大选在这些天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阿扁们在台上频频作秀,各种预测分析也如火如荼地上演着。看台湾大选便如同看一幕群魔乱舞的闹剧,只觉得政治如同了儿戏,比娱乐八卦还八卦,偶尔看看觉得有趣,看多了便觉得无聊了。今天似乎就要公投了,任谁当选,不过又是一个乱世。一笑,关了电视,清净了视听,随手拿一本《十月》慵懒地趟在床上翻看着。
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动静,终于又一阵大雨泼了下来,不断;老天似乎要发泄憋了很多天的闷气。春天大概都存在于概念之中,三月里的春天夹生着,更像一个无厘头的孩子。原以为草长莺飞,阳春三月了,前阵子的春暖花开、煦日和风轻易地被老天施予了也让人轻易地以为漫漫寒冬过去天气要好起来了,只是才褪去了身上的毛衣,却猝不及防地又要套上了。
前两日天阴冷冷的,刮很厉害的风,酝酿着的又一阵寒潮用一场疯狂的雨登场了。想武大的樱花早该谢了吧,眼前现出被乱雨狂风肆虐的樱花漫空飞舞的凌乱之美;想东湖此刻定然也有一种汪洋似海之感吧,忆及曾经经常风雨中信步东湖南路的情景,一切竟是那么遥远了。
大学宿舍上铺的兄弟从上海到了武汉,邀我周末回武汉小聚,我犹豫着,尽管我很想回去看看,一些棘手的事情却让我不能很痛快地作出决定,昨夜的一场大雨终于彻底断绝了我的念头,阻隔了我的行程。倘我昨夜坐上了10点往武昌的“武当号”,此刻定然坐在一直怀念着的武汉小饭馆里,几个朋友,几碟菜,几盅酒,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窗外的雨还下着,武汉大概也下着雨吧。因为不能赴约的缘故,添了几分新愁,几许愧疚,几多心酸,向谁人诉?只好一人独坐,饮一杯苦酒,念悠悠往事,不觉泪眼朦胧。作罢。
二千零四年三月廿日午后
12 25
天气并不算好,早上很大的太阳,午后天便阴沉沉的,有些微风,时不时飘些雨丝下来,让人总怀疑雨天的再降临,不过雨终于没下来,我不安的心旋即稳定下来。我奇怪从前在武汉读书的时候自己是喜欢雨天的,有时到了偏至的地步;不想人到十堰后我竟害怕起雨天来,连见到阴郁的天就有心悸,这种情绪也在十堰多雨的气候里愈演愈烈,我甚至开始在每个雨天里惶恐。
从前上学的时候,多读了几本误人的书,人变得伤感而多忧,喜欢胡思乱想,什么微小的事端也总要拿到一个高倍放大镜下看去,为人处事悲观而消极起来,自己无端地痛苦于自己建造起来的苑囿,活在自我假想的一个悲哀意义的世界,深陷而不能自拔,习惯了痛苦和哀怨,便也开始欣赏所谓的偏至的美和残酷的美,甚至沉湎于对死生的美丽想象,以为自己只有在凄惨、灰色的氛围里才有安全感,而对于所谓的快乐却是麻木而漠然地失去了知觉。在武汉读书的时候,喜欢阴郁的天里在东湖边散步,最好有风,看低沉的乌云,看寂然的湖水,看模糊的双湖桥和隐隐的磨山,然后微然地感动;也喜欢在暴雨的时候不打伞,任雨水浇灌,狂风袭过,看湖水翻然搅动,然后就觉到一种伟大而悲怆的美。耽于冥想和做梦的人,连生活本身也要变得虚无和缥缈,在学校的日子不用为生计而奔波忙碌,竟多了闲思赋哀愁。深陷于自己的意义世界,是觉难轻易走出的,这便如嗜毒的人,即便知道毒品将慢慢地将他吞噬,却仍如中了魔咒一样,一天天把自己往死路上送。在大四旁人或忙于考研、或忙于找工作的时候,我似一个局外人一般漠然地对着这一切。这便是现实,逼得每个人一如如此,我幼稚地想不屈从于这样的生活,不愿让俗世推着自己走,于是一次次拿着自己所谓的前途和命运开着不羁的玩笑。
毕业了的这个暑假是一次难过的煎熬,武汉的夏日也反复无常地变换着天气,有时居然有那么几天的阴凉,然而躲不过的终究是它足以令中国人畏惧的持续酷热。我初而得意自己的坚持,然后便是莫大的悲怜,四年的青春年华难道便是要换来与现行世俗的对抗?我浑浑噩噩地在毕业的几个月里流浪于武汉的街头,徘徊于理想与现实的纷扰,我始终是找不到方向的。然而我的确是要打开一种局面,哪怕是作为跳板,以此来开拓一种新生活的,这是我思忖了几个月给自己的不是办法的结论。碰到一个机会,我贸然地来到了十堰,一切都是新的,夏日的余绪换了座城市还在演绎着,第二天雨就下来了,我发现雨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来到十堰,现实的艰难让我不得不直视真实的生活,生存的残酷早已成为当下的东西,不用你想,它就已经真切地横亘在面前了。即便是我当初想以此为过渡的念头,在不久之后便觉得是一种错误了,甚至是很大的错误。很多东西你再怎么想,也只是想法,现实就是现实,永远不会按照你的想法去走。现实总是残酷的,不论你想它是残酷的,或者想它该有哪怕些许的美好,它只是残酷地逼在每个人的面前。而我早就清楚这一点,却在不同层面上延续着同一个错误了。这怕是生存的悖论了,逃不过,躲不了。
十堰多雨,我已经开始怕雨,真实的怕。我孤独地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过活,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我不想有什么作为,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有什么作为,我想延续这样的孤独,直到我的离开。
PS:很多天以前的文字,没有收尾,今天看到了匆匆作了结。思绪的凌乱导致了文字的凌乱,甚至背离了自己的本该有的表达方式,好在只是给自己近段时间的日子做个简约的注释,也顾不及什么其它了。今天是圣诞节,于我而言再平凡不过的一天,只是因为这个形式上的噱头,没人给我祝福,我就给自己祝愿,希望自己早日摆脱现在,开始我要的生活。
5 15
Bin:
信昨天中午就看到,当时没有及时给你回。邮箱里很久没有收到任何私人信件,我也很久没有给任何人写过任何东西,我自己在这段时间里甚至丧失了写作的欲望和能力。因此当我看到你写过来的信时,我有些茫然和不知所措——尽管你之前告诉我你会给我写信,当我昨天想给你回一封信时,我的思绪依旧如这些天一般的混乱,我没有写下去的能力,不得不放弃了。
昨夜没在寝室睡觉,趁着熄灯的前夕,我出了学校沿东湖走了大半夜,今晨天亮了才回来。经过一夜的清醒,没什么困意,于是盘算着给你回信。这一段时间以来我过着麻木虚空的生活,寻不出现在这种生活更好的生存意义,我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连同思考的勇气一并给丢失了。这一年来经历了一些不大不小事情,思想和精神上也经受了非常的痛苦和混乱,我整个生活在这个时期处于很被动的状态。当然这里面也有因为毕业前而引起的必然的恐慌和盲目,更多的乃在于我在自己不断的具体生活事件(包括考研的放弃、工作的不求)里不断的反省自己的以前和思索自己的未来而引起的矛盾,自己在不断认识自己的同时又不断迷失掉自我,这是很痛苦和恐怖的事情——如被施法一般我逃不脱自己念下的咒语。
你我所存在的是一个很现实的形而下的世界,而我似乎从来都活在相对形而上的空间里,在我与世界之间隔着一个意识和意义的层面,这是我无法轻易越过的屏障。面对着毕业的将近和就业生存的压力,我的理智不断地向现实低头,而我的情感上并不能马上迎合这种状态,我的思想矛盾无可避免地就发生了。这样的矛盾也许在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然而在我身上可能会表现得更加强烈,因为我不是一个能轻易接受现实的人,尽管我从来都不缺乏存活的勇气。
我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窥出我的现实状态之一二,或者觉得我说得太空了。也许你没有我的这种思想经历,当然我所指的这种思想经历是一种在个人的成长过程中对生存意义和价值的怀疑和寻求的困惑,而并不单是纯粹地面对具体问题时的矛盾。也许我从来都活得太自我和孤独,于是自己便习惯了很个体的自我思考。然而在不断的生活推进中我并不能很彻底地坚持这种很自我的信念,总容易受到外界的或多或少的影响,自己便总是不能很彻底地思考和行为,总是给自己留有一些退后的余地——对现实的让步,而我的本心便在这其间煎熬痛苦。也许我内心其实很脆弱,在无法承受现实的时候便表现出排斥它的坚强,呈现出变态的处世方式。我无可挽回。这些东西根深蒂固的东西。
我的来自于思想困惑的东西一时并不能很清楚地给你讲出来,也不能很快地解决这个问题。我所想说的无非是有些东西并不如你所想——我心里有事却不愿向你们这些真心关心我的朋友诉说,乃至因此而引起了你们的种种猜疑。实在是我自己的问题并不具象地表现出来,而且这是一个人生存哲学的世界观和价值观的问题,有时候我自己也并不能清晰地见证自己,更不知该如何向人说起使之明白,况且这些东西也不是无时不刻地困扰我,它们总在某个特定地时间或间隙式地出现,让我总在某一个时段便处在一种相对歇斯底里和偏至的状态。
这一年来或许的确我们之间少了交流和接触,平日里我也很少与你联系,也因此可能忽略了你的一些感受,以致让你认为我们之间出现了间隙什么的。其实很多时候不是我不想不愿,我自己有时候也太无助,也希望有人能理解我和支持我,但是因为个性的原因,有时候我宁愿让自己遭受一些摧残,对自我惩罚和折磨而让自己感受一种很残酷的壮美,寻求一种变相的生存。我希望你能理解,而不至于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
我的生活状态无非如此 ,从来谈不上什么幸福,幸福的东西于我而言只是一种希望何况现在其实已经是一种奢望了。我麻木而混沌地生存在这个现实而残酷的世界,然而我并没有放弃生存的权利,生活尽管不如意,总还有一些值得我们去感动和追求的美好,对我而言,它来自于一种对生命追求的最原始的冲动。幸而还有你们几个朋友,让我即便在孤独的时候还能感受到来自你们的真心,这些也足够让我感到一丝欣慰。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暂时完结我的学生生涯,我还没什么出路。对于没积极主动地找些工作我当然有些遗憾,但不后悔。我有时候不习惯按部就班地来生活,好象毕业的时候就一定要按照正规的渠道找一份工作。我也想多些体验。所以如果毕业之前还没什么机会,我会考虑做些其他什么。这些问题我其实一直在考虑了。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我的未来。生活无非也是如此,干什么都其次,我脑子里不愿有太多世俗的观念,我走我自己的。重要的是生活,重要的是体验。这是人生命里最本质、最深刻的东西。
罗嗦了半天,我也许过于抽象地谈了我的一些问题,甚至有些乱,你也许也看不大清楚和明白,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所说的问题其实是不存在的,我现在只是处在毕业前的一种蛰伏期,需要太多的冷静和孤独来面对和思考一些东西。至于更具体的问题以后我或许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可以慢慢谈来。
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正儿八经地通过信件来交流和疏通思想,这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事,然而既然是基于沟通的目的,总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看见你和她很好,我也开心。虽然你在学校学习和生活中碰到了些问题,但有了你们彼此之间的这些情愫和动力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她一个很恬静和温和的好女孩,像我以前一个高中同学说的让人觉得舒服和安逸,我知道你会好好珍惜和爱护她,给你们的始终只是我衷心的祝福。
九点了,寝室里的家伙都醒了,陆续出去活动了,我的信暂时也到这里。一夜没睡困意没有,写完这封信倒觉得有些饿意,我出去吃点东西。天似乎很阴,要下雨的样子。今天我的生活如此就要开始了。
2003年5月15日晨草就于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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