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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ust卷帙浩繁的巨著《追忆逝水年华》,从初三到大学,前后我曾三次起心要读,但无一竟终。基本上每次看起篇几页近乎呓语、神神叨叨的文字,我便有了径直寻周公下棋的念头。通常这个时候,我会很沮丧,连一部旷世名著都不能卒读,这让我备受打击。如是而三。似乎是深感羞辱,大学之后我再无读此书的心思,甚至刻意回避着。唯有一次逛书店,有推荐书赫然陈列展台,名曰《追寻逝去的时光》,周克希译,上海译文。呵,连习成的名字都换了译法。因这个由头,后来我便留意了此书的版本问题,国内最早的版本是八九十年代译林出版社邀约十余名学者教授合译而成,因分译,各章风格不一、解读各异,争论很大。现在想来,我一直读而未完的版本就是这个。而现在两个新版的正在运作,都将由一人独立译作,译林请的徐和瑾,译文请的周克希,两人的第一卷都已上市了,而后续的翻译各人都在进行中,这个工程比较浩大,两个版本的要出全,大概要上十年光景吧。



这么多年,自己也读过些书,但以中文的居多。我一直不大读外国作品,我看东西习惯直接贴近作者,而外国译本小说,中间夹着翻译,便与原作隔了一层,即便是再高明的翻译,也是无法取代阅读者与原作者的那种神交。因此故,尽管我对很多外国小说心向往之已久,但终不曾或不忍草率找个译本就读了,唯恐造成某种解读的偏失。我当年狂妄的想法,是以后多学几门外语,直接读原文了。这种顽拗的念头,导致的严重后果是我知识结构里西方文化与经典的缺失。如今外语除过半吊子的英语,曾决意要学的日法德甚至都未曾入门。而外国小说,除过几本英文经典,以及少量公认较好的译本,多数的都只是做了梗概了解。现在自己时常惶恐,但这实在是自己搬了石头砸了自个的脚。这世上多有念想的巨人行为的侏儒,我不幸也作了注脚。我尝想自己当真是意志不够坚毅,心常存野心和良愿,倒头来却自取其辱,不断地误着自己,朝着每况愈下的境地走去。

 

扯远了。现在想来,普鲁斯特的这书一则是译本,且是七卷的大部头,二则不循章法,多是些意识流的东西,突然而来的念头、敏感的触觉都被一一细微道来,且长篇累牍通篇皆是,而故事情节却很断裂,甚至是谈不上什么流畅的故事情节的,实在是不能当一般小说来读的。但我与普鲁斯特多少还是有些因缘,这几天从小宋那边读到英伦才子作家Alain
de Botton的随笔集《How Proust Can Change You
Life》,整本书从多个层面围绕普鲁斯特和他的《追忆逝水年华》侃侃而谈,译文并不算好,但依然能读出原作的有趣和深刻。

 

也正是这两天,听小凤直播室,采访石康。对于石康经商,很多人都表示了失望。石康表示要通过自己的经商,推动创意文化和品牌经营,通过《奋斗》的经营提升编剧地位,其中他谈到自己需要借此赚到很多钱,然后可以游学世界,写出一部旷世巨著,这是他的理想。小凤当时质问,一定要周游世界、一定要很有钱,才能写出好作品来吗。并举例普鲁斯特,人家病怏怏的,每天都躺在床上不也写出《追忆》这样的作品来了吗。石康便谈到托尔斯泰普鲁斯特这些人都是上流社会的人,说普鲁斯特是个同性恋,经常找来一些男童供其玩耍,而他作品里那些细微的情感正是从此而来,这种生活是需要财富来支撑的。石康笑言,中国作家和西方作家比起来,差很多,中国作家只能算是地域作家,并说中国最好的作家拿出去最多只能算三流,写同类作品的,中国作家和外国的没发比。石康说英国有个与他相仿的作家,类型和他很象,但人家的水平就高很多,那种深刻和气质,石康坦言自己比不来。他说从才识上自己并不输人家,但整个宏观气度和微观感觉上却差很多。他说中国作家无法达到世界水平,是中国的社会文化政治宗教科技等的限制和束缚。石康自愧不如的这位英伦青年作家正是Alain
de Botton。

 

这几天我与普鲁斯特,与德波顿,与石康,彼此纠结成了一个奇怪的因缘巧合。尤其是看完了德波顿的这本随笔,对个中情形有了更多了解和认知,对于普鲁斯特和追忆便又产生了巨大的兴趣,我琢磨是该认真而完整地啃这本书的时候了,弥补当年的遗憾。法文原著,找不来,更是读不来。我现在也只能寻一个好的译本。从前的那个多人合译本于我阴影太大,实在是次失败的经历,而翻译本身也缺乏统一性。我一直以为翻译家比作家更难得,更需要,翻译家本身就必须是个优秀的作家,但他必须甘于寂寞,不是多出自己的作品实现作家的价值,而更多的是要以自己作家的素质来引介和翻译作品;中国过去有傅雷、王道乾,但当代中国实在是缺少优秀的翻译家了。无奈《追忆》译本太少,我现下只好寄望于周克希和徐和瑾二君,且先观两位分别已出的第一卷,静候余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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